百合厨SAM

微博@厨砸_TheGreaterFool 喜欢我的文就好了,请不要喜欢我

跟局长复盘了一下整个古惑仔AU原来的剧情设计,哇的一声哭出来。宇少三忍,如火般的金知妍,曾经的白月光少年金炫廷,沉默如夜的话事人阿秋。“你总是比我快一步,无论是做事还是爱情。或许我最宠的其实是你,甚至不忍打扰你的幸福…啊,我曾经多么的爱过她。我们仨之间的故事,只有风知道了。” 要是写出来该是多么完整又美的一个故事啊…真踏马意难平


很好奇在读者眼中我的文是什么风格的…

说句心里话

说实话我是真的想不通为啥在我这儿敲碗要HE。按照一位看了我好多年文的朋友的评价,我写BE比我写HE要好看多了,我是真的不会写甜文。反正我这个人心软,好说话,你们想看啥我就写啥。古惑仔AU的最后四章豪华连环BE我就私藏了(其实我觉得最好看的情节全在这四章里,比如有妍姐妹和会笑的小铃铛疯狂催泪桥段,苞姐以复仇女神的姿态只身闯敌军大本营取上将首级,还有小夏恶鬼少年爆发杀遍全场的动作戏,以及老秋惊天大告白。) 我真是想不通,BE多好啊,CP还能发一波生离死别泰坦尼克号级别的糖,还有各种团战大场面。想不通(摇头),唉,尊重民意吧。


【古惑仔AU】白事会(鹅大大重新上线)

*应读者强烈要求把鹅给刨了出来

*我都懒得写CP了…这章大概是鹅秋雪饼

前文:【鹅秋雪饼】山有木兮

    见过了太多的狂喜与悲伤的宇宙街今日下起了蒙蒙细雨。李夏天不舒服地扯了扯身上的黑色西装,旁边多荣立刻给她整了整衣领,将最上的扣子扣紧。
    “我真讨厌这事。”小孩皱了皱眉,也不知是领口还是这沉重的气氛,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不敢抬眼,知道身边的欧尼们此刻一定更加难受,她甚至能够感觉到秀彬欧尼抑制不住的颤抖。
    “来人了。”延静在旁边低语一声,三个小家伙立刻站直了身子,向前来吊唁的宾客行礼。隔壁D堂口的齐话事人走上前去拍了拍老秋的肩膀,“别难过了,我知道你跟她感情最好…”
    老秋不语,只是垂着眼,看着叫人心疼。夏天感觉到身边人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在不由自主的颤抖。她赶忙扶住姐姐,关切道:“秀彬欧尼,你还好吗?”
    女人将脸埋在掌心,有气无力的说:”我…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小孩询问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知妍欧尼,见到对方点点头,连忙将秀彬欧尼扶到里屋去休息。
    一进里屋,小孩眼疾手快地捂住了秀彬欧尼的嘴,不然这洪亮的笑声非得露了馅不可。
    “喂,参加我的葬礼有这么高兴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金炫廷无奈的看着眼前笑成了震动模式的小丫头。
    “不是,你没看到多荣。”小丫头笑眼弯弯地跑过去,“我觉得她快憋死了。”
    “是吗,啊,好想看…”沙发上的人刚想站起身就被夏天拦住了:“欧尼,你去的话葬礼就不成立了。”
    女人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喃喃道:“不就是为了麻痹敌人嘛,居然真搞个假葬礼。那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话还没说完,里屋的门就又开了。李夏天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捂住了来者的嘴,就听见指缝间传来一声闷闷的笑声。
    “我真的不行了,忍得好辛苦。”荣儿泪都快笑出来了。她拍拍小夏的肩膀,止不住脸上揶揄的笑,“长子快出去答礼。”
    李夏天叹了口气,谁叫她猜拳输了呢,于是光荣担当了长子一职。小孩又看了一眼屋里笑得停不下来的两个人,叹了口气,打开门回到灵堂。
    今天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的老实小夏。

    时间倒回到那个深夜。坐在副驾上的秋昭贞只觉得恍惚: 眼前永远是这样的一片黑,就像儿时的自己浑身是血地躺在马路上时看到的天空一样,仿佛永远都不会再亮起来了。
    那时好像有个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一声一声,将她从无尽的黑暗之中唤醒。
    不会再有了吧,她想,就像这个黑夜再也不会结束了一样。
    她们按照事先说好的地址在XX大楼的地下停车库找到了秀彬,女孩脸色苍白,胳臂上脸上都是未凝固的血,在车灯的照耀下张着惊恐的眼睛,宛如失了巢的小动物。
    年轻的话事人收起了自己的悲伤,责任感驱使着她拖着麻木的四肢走下车,抱住惊吓过度的女孩。女孩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身子剧烈颤抖着。秋昭贞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那个人,还不赶紧滚出来安慰你喜欢的女孩子,让我代劳像什么话。
    朴秀彬是在被秋昭贞紧紧抱住之后才从惊惧之中冲破出来的。这个怀抱好踏实,比那个人的要暖一些,只是…只是不是那个人。她开始嚎啕大哭,哭得浑身都在发抖,哭得仿佛整个世界都碎成了一万片。年轻话事人伸出手来替她擦去脸上的血迹和泪水。昭贞一直是两人之中更加细心的那个,连动作都更加轻柔,朴秀彬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习惯了那个人笨拙的安慰。
    金炫廷,你凭什么不经过同意就给我温柔,又擅自收走,就这样把自己烙入我的生活。
    秋昭贞努力替小丫头擦着脸上的血迹,她知道欧尼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红色的液体被泪水稀释落在她的指尖,女人迟疑了一下,捻了捻指尖。她伸手抹了抹秀彬胳臂上的血迹,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动作肆意滑落,丝毫不见凝固的状态。
    一个念头从脑海一闪而过,女人大声骂了句脏话,抱着还在哭着的小丫头就往车上走。
    “怎、怎么了?”秀彬有些错愕地被塞进后座,看着昭贞两步跨上了车,冲多愿说:“赶快!叫Luda把雪娥欧尼手机最后的位置发过来,这他妈是加了抗凝血剂的血包。”她还没说完,多愿已经一脚油门轰了出去,在轮胎的尖叫声中将车倒了出来,飞快驶出了地下停车库。
    在秀彬的拼命回忆下三人终于在密林中找到了那处新翻过的土壤,昭贞跳下车就开始徒手刨土。“不要真的死掉…不要真的死掉…”刚刚挖下去没有半米,一只手从松软的土壤之中伸出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年轻话事人尖叫着跌坐在地,将土里的人给带了出来。
    金炫廷一身的血污和泥渍,吐掉嘴里的一口土,“昭贞啊…你再来晚点,我就要自己爬出来了。”话音未落,就被小桃子抱了个满怀。
    “炫廷欧尼!你没死!太好了!”小丫头拼命抹着她脸上的土,“有没有受伤?”软软的手指抚过她的额头。那一刻的画面还在眼前,轰鸣的枪响,女人如秋叶般飘落的身子。她吸了吸鼻子,紧紧抱住眼前温热的人。
    金炫廷还想说些什么戏弄对方的话,沾满泥土的嘴唇就感觉到什么柔软的东西。话语都从脑中跑了出去,秀彬的吻比想象中的还要甜,金炫廷绝望的意识到自己这下是真的戒不掉朴秀彬了。
    秀彬死死的搂着她,轻声说:“欧尼是白痴,我明明是喜欢欧尼的。”
    金炫廷表示那是她人生中最接近死亡的时刻,有什么在膨胀着,尖叫着喜悦,快要撕破胸膛冲出天际。“秀彬说她喜欢我,秀彬说她喜欢我,秀彬说她喜欢我欸!”脑中的小人旋转跳跃着,她忍不住又回味了一下刚才的触感。
    小丫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忽然破涕为笑,将头埋在她的颈窝,“欧尼,我现在真的是满嘴泥巴啊…”
    金炫廷也忍不住笑了。活着真好啊,她想着,抖落身上的土从坑中爬了出来。她注意到站在一边的秋昭贞,那孩子正撇着嘴,眼圈发红,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搂着秀彬走过去伸手揉乱了那孩子茂密的头发,“抱歉,让你担心了。”
    堂堂宇宙组话事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死死抓着她的手肯松开。就连平日里不爱说话的多愿都忍不住跑过来抱住了她。
    当然同样的待遇又在回家之后重复了九遍,Luda小脸皱皱的在她怀里蹭了一身土。眼泪混杂着拥抱,十三个人最后都沦为了泥娃娃。

    “所以欧尼是怎么逃过去的?”轮班跑到里屋来笑的延静好奇道。女人邪魅一笑,大咧咧地将双臂架在沙发靠背上,“欧尼好歹曾经也是黑帮大小姐,保命的招数还是有的。”
    最小的孩子不为所动,“欧尼,说人话。”
    女人立刻老实交代:“其实我去的时候就知道可能需要,所以提前备了血包。幸好是深夜又是密林看不清楚。我在听到撞针动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卧倒了,然后趁机把血包里面的血浆抹在脸上。他们没仔细检查就开始回填土,我就在下面偷偷挖了一个小空间呼吸。等他们走了之后就一点一点的往上挖。”
    “所以昭贞欧尼她们没来之前,欧尼一直在像土拨鼠一样挖洞?”小白熊总结道。女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差、差不多 。”
    小朋友”哦“了一声,咂摸咂摸,”还挺简单的嘛。“还未等姐姐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道:”那我先去外面啦,对了,昭贞欧尼这几天好像一直都不太开心的样子,欧尼你问问她吧。“
    没过多久,秋昭贞就一脸不情愿地进来了,不看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像是在闹别扭的小孩子。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金炫廷才开口:“昭贞啊…还在埋怨欧尼?”
    那孩子别过眼去看着地面,“我没有。我很开心你没事。”
    “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
    年轻话事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用低低的声音说:“应该跟我商量的,一定能想出更好的方法,不必这么冒险…欧尼差一点点就死掉了。”
    年长一岁的女人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抱歉,是我冲动了。当时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你急着救秀彬。”
    “其实是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我去的,无论结果怎样,我不想到最后你去老大那儿把事情都扛下来。”女人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努力的将手放在青梅竹马的好友肩膀上,“我这个人没有那么多亲近的人,秀彬和你是我最想要保护的。”说罢,有些尴尬地接受了来自老友的拥抱。
    那孩子紧紧的抱着她,呜呜咽咽地说:“欧尼不要再这样了,我已经没办法想象没有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气氛有些凝重,最后还是金炫廷缓解了一下:“要不,你像小时候那样,揍欧尼一拳?就当是赔罪了。”那孩子噗嗤一下就笑了,不好意思的擦擦眼睛,抱怨道:”好吧,这样子看起来更逼真了。“
    这时夏天走了进来,“昭贞欧尼,他们来了。”
    听到这话,金炫廷的眼睛顿时瞪了起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刚才还因为自己哭唧唧的孩子,“喂,不要吧,我们才跟k帮暂时停火。”
    “开什么玩笑,他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以后肯定是个大隐患,不如现在就干掉。”秋昭贞已经恢复了话事人的模样,将手中的一叠纸交给正在等待的李夏天说:“我马上就过来。”
    李夏天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回到灵堂,不理前来闹事的“杀人凶手”的挑衅径直走到门口,关上灵堂的大门,奋力一扔,手中的白色纸钱节节高升,三层开花飘满天。背后,隐隐约约的能听见年轻话事人的声音:“给我打!往死里打!”


更新计划的小报告

古惑仔AU其实本质是一个世界观的设定,可以写的内容很多。目前在脑洞的有:

苞姐篇前传和正传,前传大概是宇少三忍E雪苞的青涩少年时光(已经写了三分之一但目前卡文中,有点太长了在考虑要不要分两集发),正传大概是黑帮律师金大状的社会你苞姐日常(不过还没想到啥好玩的剧情,欢迎来脑洞)

蛋蛋篇,目前看可能是个愿→蛋→岐的单恋循环???高端硬核玩家,神级辅助和队友已经三天没打我了·菜得抠脚的小忧伤小文艺暗恋故事。不过我也想写鹅蛋兄妹,目前还在纠结中…

还有一篇纯暴力美学风的竹马最开始的故事(我爱竹马兄弟)

还有把鹅刨出来洗洗干净的一个喝假酒的白事会番外。

当然还有各种花式刀片(厨砸の围笑),便当人人有份(不过除非你们很想看,不然BE版大概率就我私藏了)

所以有没有特别想看的哪一篇?我可以先提上日程。还有如果有什么想看的情节也非常欢迎来和我讨论,评论or私信都可以。


【主淑荣,微恩潇】我本桀骜少年臣(古惑仔AU)

前文:【恩潇】烟火少年

    再次遇到那人之前,荣儿已经很久不想起从前了。她不再想起那张可怜的床垫,不再想起朋友母亲背着她时流露出的嫌弃,不再想起独自坐在学校门前怯懦而无助的眼泪。
    就好像有什么遮在自己与回忆之间,她想了很久,那幕布仿佛一群人的背影。
    现在的她有十个讨厌又温柔的姐姐,有一个整天跟她打架不承认她的妹妹,还有,还有…女孩偷偷瞄了一眼身旁正在闭目养神的同桌李夏天,那家伙从早上就开始抱怨自己的计划,冷冷的说绝对不会参与这么幼稚的报复行为。
    但因为被困在来学校的车上,最后还是无奈地听完了她的整个计划。
    “我不是为了报复啦,他真的在欺负其他同学啊。”荣儿扯了扯夏天的胳臂,“你帮帮我啦,我一个人可能应付不过来。”
    “不干。”李夏天揉了揉眼睛,“这又不是在自己家地盘,别乱惹事。”
    “他没有帮派的,就是这片的小混混而已。”
    旁边人不再说话,装睡假装听不见。
    “喂,你不陪我,我叫周延欧尼咯。”
    夏天合着眼皮翻了个白眼,周延欧尼伤刚好,这会儿正被一群姐姐催着赶紧把迟了两年的婚礼给补办上,烦得天天在家大吼大叫,能有空理你就怪了。
    “或者昭贞欧尼。”
    夏天心里一凛。谁不知道自家社团老大最宠荣儿了,这小丫头叫做什么都会做的。堂堂宇宙街扛把子跑过来吓唬小混混像什么话,丢脸死了。
    “…还有知妍欧尼。”荣儿得意洋洋的声音愈发听起来像是威胁了。李夏天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够了。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人家,不要出动这么大火力。”
    对方立刻换上一张笑脸,“那呦楞是同意帮我咯?”
    小孩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好吧。不过要等我想好方案再说,你不许私自行动,知道了吗?”
    “就知道呦楞最好了!”女孩一把抱住了她,在小孩的强烈抗议下放弃了亲一口的企图。

    “昭贞欧尼。”李夏天敲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老大和金大状正说着什么。见到她来,秋昭贞放下了手中的账簿,“呦楞啊,来找我有事吗?”
    “那个…”小孩犹豫了一下,说道:”欧尼,你认识一个叫张成民的人吗?好像和多荣是同学。“
    老秋思索了一会儿,询问地看向旁边的金知妍,“是不是…”
    “当年欺负多荣,被我们赶跑的那小孩?”金知妍想起来了,疑惑地问面前的夏天:“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个?”
    见自己的猜想被证实,小孩的脸立刻垮下来了,烦躁地往沙发上一坐,”多荣又遇到他在学校门口欺负低年级了,说一定要教训他一下,让他以后再也不敢了。“
    “哦,那挺好的呀,”老秋不解她为什么如此苦恼,“需要我们帮忙吗?”
    “帮忙倒是不需要,”小孩摇了摇头,“只是…不会惹什么麻烦吗?我知道他不在敌对的社团,只是那儿不是我们的地盘,我有点担心。”
    老秋想了想,“高中那块啊…那不是请夏的地盘吗?放心搞吧,实在不行带上延静,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要是真打不过你们就赶紧跑,叫我们来处理就行。”
    “啊?哦,好吧。”那小孩有些失望地离开了。两个姐姐听着她走远的声音,金知妍立刻笑了出来,兴奋地说:“我就说有戏吧!”
    秋昭贞翻了个白眼,“她们还是孩子啊,你也有点太心急了。你看你都把你妹逼成什么样子了,这两天天天在家研究婚礼方案。头比平时更大了。”
    “不行不行,”金知妍拒绝道,“她不能就这么偷偷摸摸溜出去随便找个神父见证一下完事,不办个婚礼太不正式了,万一我宝贝弟媳跑了怎么办,我上哪儿再找个能治得住她的人啊。”
    秋昭贞看着老友这一副丈母姐的架势,无奈的摇了摇头,却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她还记得上头刚把李夏天带来的时候,说是组织的雇佣兵小队被敌人围歼了,就剩这么一个孩子没地儿去,于是塞给她们少年团了。
    “整个小分队都没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发现这小家伙正浑身是血地叼着匕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还差点捅瞎我们一个弟兄。”
    当年传说中恶魔般的儿童,带着幼狼似的凶狠眼神,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头喊了自己一句老大。到现在为了荣儿愁得就差没在姐姐怀里打滚了,真可爱。

    第二天放学,三个小孩坐在学校对面的小饭馆里,荣儿紧张地盯着对面,生怕错过了那个人的身影。
    “你这样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在盯梢吗?”延静吐槽道。一旁的夏天摇了摇头不说话,镇定自若地喝着饮料,似乎已经放弃提议了。
    “我怕他溜掉嘛。”荣儿回道,“他一般会拣落单的小孩子。”
    “那还要等一会儿呢,等放学潮过了他才会出来。”夏天说着,注意力却被朝她们走过来的一个人吸引了。看到对方微摆的左臂和巍然不动垂在身侧的右臂,她下意识地摸向同样位置别着的军刀。
    “李真淑!”来者惊喜地喊了她的旧名。小孩愣了一下,也不顾旁边两个小家伙儿已经噗嗤一声笑出来了,抿着嘴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啊,好久不见。”夏天微微皱了皱眉,但脸上还是露出一个紧绷的笑模样。
    “现在干嘛呢?”对方觉得眼前的李真淑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比当年更加…像小孩子了?
    夏天歪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多荣,”给大小姐当保镖。“
    对方忍不住笑了,拍拍她的肩膀:“玩儿腻了就回来吧,我给你留位置。”
    小孩没有看她,低头喝着饮料,淡淡的说:“不必了。”
    待那人走远,小孩还在沉思之中,直到延静用手指戳了戳她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人是谁啊?”最小的孩子好奇地问。
    “哦,没什么,当雇佣兵那时候一个训练营的,我叫他Z。”夏天回答道,再次打起精神看向对面,“那个混蛋怎么还不出现…”
    又等了快一个小时,等得延静都已经哈欠连天了那人还没出现,三人只得无功而返。一回到宇宙街的小公寓,就听见孙周延那破锣嗓子在屋子里嚎叫:“啊!啊!!你杀了我吧!!!”
    小家伙们抱着看笑话的心情溜达到姐姐房前,就看到孙大个儿正躺在床上哀嚎着,整个八尺男儿都快被各种婚礼策划书给淹没了。之前喊着死一个好过死全家地冲进杀场,被她姐拖出来之后昏迷了一整天。她们都害怕老八怕是要不行了,最后却还是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熬了过来。
    于是现在只能躺在病床上被她姐逼着策划婚礼细节。大个子哀怨地看了一眼隔壁床正在好整以暇地看着医药书籍的小姑娘,“老婆呀,你就说句话吧,到底是中式的还是韩式的还是西式的?”
    程潇放下书,无辜地看着她:“都可以啊,我随便。”
    “中式啊,一定要中式的,我作为娘家人怎么也要威胁一下姐妹的对象才行吧。”美·我真的很皮扯着一嘴大碴子味儿韩语激烈建议道,“什么要是欺负潇潇的话,把你腿打断之类。”
    “还有还有!要是敢欺负我妹的话,中华街包子铺见!”小选举手表示赞同。
    听到她们这么说,孙周延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抗议道:“谁还没姐姐啊。姐,你快点,放两句狠话威胁她…”越说到后面越心虚。
    “哦,好。”金知妍笑意盈盈地转过身去,看着张着大眼睛萌萌地看着自己的潇潇,“那什么…她要是欺负你,告诉欧尼,欧尼帮你打她。”
    “姐!”孤立无援的孙周延一见到趴在门口的三个小脑袋,立刻求救道:“多荣!多荣姐姐对你最好了,你帮我说句话。”
    正在看好戏的荣儿忽然被点名,吓得抖了一下,连忙说:“啊?哦、哦。那…等周延欧尼伤好了再打?”说罢,也不管八姐的大声抗议就被九姐招招手喊过去了。
    “多荣啊,”小九姐姐把她拉过来,轻声说:”麻烦你去药铺取一下我订好的补品,给你周延欧尼煲点汤补补身体。“
    “好嘞。”小家伙儿立刻拉上夏天,“走,呦楞,陪我买菜去。”
    “周延欧尼和程潇欧尼实在是太甜了。”一路上,荣儿还在不住地感叹着。小夏下意识地“嗯”着,一边想着心事。偶然撞上故人或许是意外,但那人居然主动来打招呼就不像是意外了。她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那人的出现带着什么目的。
    “啊…我也想有这么一个人,对我最特别,跟对别人都不一样。”荣儿说完,就看到旁边的夏天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顿时感到一阵不是滋味。她有些赌气地继续道:“李夏天是大混蛋。”
    夏天“嗯”完了才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转过头去疑惑地瞪着那家伙,“干嘛忽然骂我混蛋?”
    “因为你都不专心听我说话。”女孩气鼓鼓地说,转过头径直就朝前走。她赶忙追上去,“我不是故意的啦,我在想事情呢。”
    见对方似乎没有放过自己的打算,她无奈地拉住荣儿的胳臂,好声好气道:“好啦,我错了,从现在开始好好听你说话好不好?”
    荣儿还想生气,可是难得看着李夏天这么讨好自己的样子,一点点的小脾气就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般迅速跑进了空气中。她撇撇嘴,“好吧,那明天怎么办?还要去堵他吗?”
    “我还要想想,有些事情要确认一下。”小孩下意识地拎起一半的购物袋,两个人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喂,李呦楞,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幼稚啊。”荣儿忽然说,“明明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却还是念念不忘。”
    “我没有啦。”小孩辩解道,“我也觉得除掉那个坏人是件好事情啊。”
    荣儿沉默了一会儿,“李呦楞,我跟你说个事情,你一定要替我保密哟。”

    那真是糟糕的一天,小小的孩子站在小学门口不想回去。她不想回到那个寄宿的地方,不想再看见同学妈妈偷偷把自己坐过的地方再清洗一遍。她也不想回到租住的破屋,肮脏的环境和横行的鼠蚁令她感到难过。她想妈妈了,她想回家,哪怕那只是一个贫穷的家,她也发了疯似地想要飞奔回去。
    刚下来的成绩也不太好,虽然她已经很努力了。她又没有办法像其他同学那样一回家就写作业等着开饭,光是生活本身就已经够令人精疲力竭了。
    可是她还不想放弃啊,她也想要住在大房子里,她也想要穿漂亮衣服,她也想让妈妈不要再叹气了。正是这种不甘心才让小女孩忍不住落下眼泪。她胡乱抹了抹泪水,紧张地四周张望,生怕被别人发现。已经放学有段时间了,同学们都被爸爸妈妈接回家了,女孩这才敢坐在校门旁边,将头埋在膝盖上偷偷哭起来。
    “喂,哭什么鬼?”一个声音从头顶响起。女孩抬起头来,泪眼模糊之中她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是那个在班上欺负自己的同学,顿时瑟缩了一下,好像想要将自己抱得更紧一些似的。
    “我没有…”她擦擦眼泪,慌慌张张的就想要赶紧离开。可对方不让她走,“喂,你吃午饭的钱还有没有剩的?“
    “没…没…”她无奈地看着那人翻着自己的书包,只感到疲惫。自己根本没钱吃学校食堂,都是自己带饭的,又怎么会有午饭钱呢。
    那人翻了翻,确实一个硬币都没翻出来,忿忿地将她的书包扔在地上,骂了句穷鬼。就在女孩以为自己还要吃上一两脚今天的劫难才能结束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喂!你在干嘛呢,欺负小朋友?”
    女孩抬起头来,就看到一个小麦色肤色的姐姐跑了过来,凶巴巴地瞪着那个人。
    “你谁啊!”小霸王不满地叫道,但气势在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高中生面前明显弱了下来。
    “我是她姐姐。我告诉你,再敢欺负我妹妹,小心我弄死你。”女孩有点被这个姐姐凶恶的语气吓到了。她看着那人回了句狠话转身就跑,那个姐姐这才转过身来,关心地问:“小朋友,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啊?”
    “因为我没有钱…”女孩抹着眼泪叹了口气。
    “太过分了。你叫什么名字?”
    “多…多荣…”
    那姐姐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女孩忽然哭得更凶了。她害怕呀,害怕明天那个人会找自己加倍报复。她哭着,将那些恐惧和无助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紧紧地拉住那个陌生姐姐的衣角,像是抓着唯一的依靠。
    那个姐姐犹豫了一下,“好,以后你就由我罩了,他们再欺负你跟姐姐说。”然后翻出一本粉红色的日记本,在纸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和学校地址递给她,“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来这里找姐姐,好吗?”
    她看着纸上的“秋昭贞”三个字,还不知道命运正赠予自己怎样的剧本。

    “所以啊,我一定要当面,堂堂正正的打败他呢。”女孩笑着,灿若骄阳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过往的阴霾,“我要告诉他,我不再害怕他了。”
    李夏天看着那个女孩,忽然想起很久之前,年少无知时莫名说出的那句话:
    “我只为任多荣散发阳光。”
    小孩低头笑了笑,任凭那家伙拉着自己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头顶点点星光,照亮多少柔软的少年心思。
    
    第二天放学,夏天照旧在隔壁的小饭馆里等多荣。经过昨天一天,延静已经嚷嚷着再也不信任多荣的鬼话了要回家睡觉,于是只有她一个。
    “哟,这不巧了吗?”她又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不详的预感再次涌上心头。她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那个雇佣兵的同事走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压低了声音道:“真的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小孩耸了耸肩,“命大,逃出来了。”
     对方笑了笑,“不过说真的,当保镖太埋没你了。回来跟我干吧,按你这水平,怎么着佣金也比当保镖多。”
    李夏天不说话,仿佛没有听见。小孩的心有些乱,她总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就仿佛是心上有什么弦在颤动着,可她却说不清楚是什么让自己如此不安。
    对方用胳臂肘捅了捅她,“喂,考虑一下?”
    “不用。”她不耐烦地甩开对方的手臂,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任何异常,“我现在挺开心的,不打算回去了。”  
     “还有,我现在叫李夏天。”
    一辆面包车从学校旁边的小巷驶出来停在对面的马路上。小孩不知为什么忽然感到强烈的不安,她仔细观察着那辆车,看着遮挡着驾驶室的窗帘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人在里面拍窗户。她紧盯着那辆车,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顺着人群朝那个方向靠近。
    路口的绿灯亮起,面包车缓缓加速,掠过她面前的时候,夏天看到吹起的窗帘后一抹蓝色的发尾。
    她立刻拧身去追,跟在面包车后面狂奔。李夏天觉得自己从来没那么拼命地跑过,在丛林里吸引火力的时候没有,在黑帮里躲避追杀的时候也没有。她觉得自己的肺都快炸了,双腿像是着了火一般的灼痛,几乎麻木。
    小孩穿过汹涌的车流,切过一个斜角奔过去,一把扒住面包车的边沿。周遭一片路人的惊呼声,看着一个孩子被面包车带着双脚离地。李夏天攥着军刀在面包车的玻璃上拼命撞击着,大喊:“任多荣!任多荣!”
    她感觉到车内一阵骚动,接着窗帘被拉开了,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风呼啦啦的灌在耳朵里,她听不见多荣说了什么。李夏天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荣儿脸上,看到她的嘴唇一动一动,在说着什么。
    面包车猛地拐弯,巨大的惯性将李夏天从车上甩了下来。她下意识地呈保护姿势滚了几圈,爬起来,还想要追,可是双腿已经累得动不了了。小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却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她想起多荣最后说的话,好像是——”回家“。
    雇佣兵Z正顺着人群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听见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朝自己跑来。他立刻撒腿狂奔,却还是被人拦腰撞倒,两人滚作一团,拳头如同雨点一般砸得他眼冒金星。那个如同恶魔一般的少年的刀抵着他的脖子。“你知道我能做什么。”她的眼睛红得仿佛快要见血,“你最好立刻告诉我,他们把多荣带到哪里去了。”
    
    秋昭贞接到夏天气喘吁吁地打来的电话,“怎么了?“
    “欧尼,多荣被人抓走了。我查出来是仇家的手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小孩听见话筒那边一阵响动,似乎是开了免提,接着知妍欧尼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现在在哪里?”
    “别管我了,先去…“她还没说完,就被对面打断了:”你在哪里?这很重要,不要逼我叫Luda定位你的手机,那会浪费更多时间的。“
    小孩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报了自己的位置。她感到有些沮丧,有些烦躁,十分的不知所措。她很生气,气多荣那个家伙怎么被抓了,又气自己怎么就没看好多荣呢,明明可以在教室门口等她下课的…
    一辆大红色野马停在她的面前,小孩垂头丧气地爬进后座,就看到西装笔挺的金大状正抱着胳臂等着自己呢。
    “欧尼,下面怎么办?”她低着头不敢看几个姐姐,特别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昭贞欧尼。要知道多荣基本上是昭贞欧尼从小养大的,跟亲妹妹没什么区别。
    “没事的,等他们电话。”身旁的知妍欧尼说了,“他们抓多荣,最后肯定还是要来要挟我们。”说罢,摸了摸小孩的头,“别担心,会没事的。”
    “可是…”小孩鼻子一酸,语气就有些皱皱的了。
    “放心吧,多荣也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了,估计到现在都习惯了。”前面昭贞欧尼打趣道,惹得夏天终于破涕为笑,“我们要再晚点过去,恐怕她就要跟绑匪交上朋友了。”

    “那是我男朋友。”小女孩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小孩,语气里压抑不住的开心。
    绑匪匪夷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扬了扬手中的枪,“闭嘴。”
    “哎呀,又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了。”小女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住椅背,“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见对方不置可否,便继续道:“反正因为我姐的身份,我被绑架过好几次,都习惯了。大家放松一点,我的姐姐们很听话的,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大家皆大欢喜嘛。”
    绑匪哼了一声,不理她,但也没让她闭嘴。小家伙瞧着有机会,便试探道:“你们是想要钱吗?”见对方没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上次我被绑架,绑匪一开口要了十个亿。不过我建议你们如果要那么多钱的话,不如换算成金条,这样跑到国外也照样花,还方便携带。“
    “闭嘴。”绑匪一把塞住她的嘴,将女孩像拎小鸡子似的拽下车,拎到港口的一个仓库中。

    “来电话了,说指定要你去。”秋昭贞接完电话冲金知妍说,“你又怎么惹到人家了?”
    “估计是因为最近查了他们的报关单,被封了几个货柜。”女人耸耸肩,“他们砍伤小延那笔账我还没跟他们算呢。”
    夏天忽然紧张了起来,“欧尼,这可能是个陷阱。”
    女人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傻孩子,这明明白白就是要我的命啊。”
    “那…”小孩抬起头来,皱着眉看着她。金知妍忽然想逗逗这个总是很正经的孩子,一挑眉毛,“怎么着,咱们不去救多荣了?不然姐姐可能会死掉啊。”
    看着小孩忽然哽住的表情,抿着嘴似乎在做着什么生命中最重要的决定。女人摇摇头,决定放过她,“早就知道了,没看姐姐今天特意穿了军靴吗?方便踢人。”
    “可是…可是…”夏天还是有些担忧,对方既然雇了雇佣兵,那一定是做了十足的准备。
    “没什么好顾虑的。”女人脱掉身上昂贵的阿玛尼西装,摘掉耳环放在西装口袋里,将衬衫袖子整齐的挽到胳臂肘,伸手接过秋昭贞递来的枪别在腰后,“干咱们这行啊,就是——生死有命。”
    “富贵在天。”秋昭贞接了下半句,车已经驶入了港口的指定位置。
    “有埋伏。”一直沉默开车的多愿忽然开口,一个急转弯将车横打过来。夏天在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已经拉开车门,几个人随着惯性滚到车后,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车侧。
    “金炫廷那家伙不会又迟到吧?”几个人低着头等第一波子弹过去,金知妍在子弹与金属碰撞的巨大声响之中不满地吼道。她话音刚落,空中就传来狙击枪巨大的爆炸声。
    又是一枪,扫射的动静停了下来。多愿随手抓起一片反光镜的碎片看了看,回头轻声问:“要不直接杀进去?”
     “别把他们逼到死路,万一逼急了伤害多荣怎么办。”老秋思考了一下,询问地看着金知妍。
    对方白了她一眼,“谁捡回来的谁负责。”
    “好吧。”老秋一边说着一边将枪收回枪套,“不过我要是死了,这十一个小魔鬼都归你管。”说罢,一个纵身扑了出去,滚到旁边的货柜后面。
    秋昭贞还没站定,就感觉到有人跟着她出来了,一回头就看到夏天正探出头来观察着周遭的动静。“右侧没有问题。”小孩回道,社团话事人朝左边探了探头,立刻被一梭子弹逼得缩了回来。
    下一秒就听见狙击枪的声音。
    “我们绕过去,争取看到仓库里面的情况。”年轻话事人低语一句,立刻冲了出去。夏天紧跟着她来到第二个货柜后面,逐渐离仓库的正门近了一些。
    这时,秋昭贞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将右边耳机塞进了耳朵里,“怎么?”
    “你们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吗?”金知妍问。
    “看不到,欧尼你呢?”
    “只能看到前面半截,我没看到多荣,但Luda说她的定位器显示她应该就在仓库里。”雪娥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年轻话事人有些忿忿地按了按额头,回头看着抱着另外一边耳机的夏天。
    “要不,让我去吧。”小孩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动静,认真说道:“我应该能杀进去。”
    “不行,风险太大。”话事人摇摇头。
    “可是…”夏天还想争辩,就听见耳机里传来金知妍的声音:“我有个办法可以试一试。”

    荣儿紧张地听着仓库外的枪声,她能够感觉到身旁负责看守自己的人的紧张,努力地试图说些什么让对方平静下来,小心翼翼地躲开对方的枪口。
    她听见有人跑进来和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经过自己不懈的套话,她知道这就是绑匪的首领,貌似是个什么雇佣兵组织的。她听见有人跑动的声音,接着自己就被拎了起来,拖到仓库的门口。
    门口的逆光中站着两个人,她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看清是面无表情的李夏天,举着枪,护着身后的知妍欧尼。
    “Z说您给我留了位置。”小孩的声音冷冷的响起,“老大,是吗?”
    男人笑了笑,”真淑啊,你觉得这种小把戏我会信吗?“
    “我跟宇宙组的老大做了个交易。”夏天继续道:“我确保她妹妹完好无损,我把这个人给你们。”
    接着,她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回不去了。”
    绑匪首领思考了一下,吩咐左右,“把门关上。”
    小孩立刻抬了抬枪,扫了一眼四周,”谁都不许动。“接着继续说:”你把门关上,只要枪声一响,外面的人立刻冲进来,到时候谁都活不了。“
    多荣无措的看着这样的局面,她看到李夏天正看着自己,平静的眼中有着沉在谷底的温柔。她听见男人吩咐了一声,两个人拖着她就往外走。交错的时候,她听见李夏天低声对自己说:
    “回家吧。”
    女孩被扔出了门外,跑着扑进藏在货柜后面的昭贞欧尼怀里。
    “欧尼?”小女孩接过递来的枪,熟练的上膛,紧张地看向仓库中的两个人。
    “等着。”昭贞欧尼死死地盯着里面的动静回答道。

    金知妍感觉小孩抓着自己的手在冒汗,偷偷捏了捏叫她安心。两个人朝门口靠了靠,夏天感觉着姐姐在她掌心按了一下,两下…三下!
    夏天胡乱放了一枪,立刻朝旁边扑去,滚到角落里。仓库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引擎的轰鸣声,一辆大红色的野马从门口直冲进来,马力巨大的肌肉车像保龄球似的将面前的人撞飞出去。绑匪首领躲开这第一波攻击,还没站稳,就被驾驶员一梭子半自动打成了筛子。
    夏天爬起来的时候看到了这画面,多愿欧尼果然是人狠话不多。她迅速解决了面前剩下的几个杂兵,那边昭贞欧尼已经将知妍欧尼从地上拉起来了。“走,回家。”几个人飞快地窜上雪娥欧尼开来的车,夏天还没来得及庆幸,就被旁边的多荣抱了个满怀。
    “李呦楞!你吓死我了知道不知道!”女孩将头埋在她肩头。
    老实小夏这才琢磨过来,您这位黑二代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一场小枪战就吓成这样?不过她没说出来,只是默默搂住了怀中的女孩。

(后记)
    几天后,李夏天办完一些帮里的事后回到家。
    远远的就看到房顶上好像趴着几个人。小孩呆了几秒,看清楚是谁之后,叹了口气,手脚并用地背着书包爬上了自家的屋顶。
    “你们干什么呢?”她骑在屋檐上问延静。
    “多荣把那个人给打了,”最小的妹妹压低了声音飞快地说着:“老师正在我们家家访呢。”
    “所以…?”即使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李夏天还是时常不能理解自家姐姐妹妹们的脑回路。
    “昭贞欧尼说我们全在家的话太像拐卖儿童现场了,会引起怀疑的。”秀彬欧尼回答道。
    “那周延欧尼怎么办?”小夏左右看了一下,没有看到那位伤员。
    “塞床底了。”Luda欧尼努力地从多愿欧尼头顶上爬过来,热情解答道。
    “塞…?”
    “放心,我们把她和程潇塞同一个床底下了。”知妍欧尼笑眯眯道,“只要她们不在这期间给我搞出个小侄女来就万事大吉。”
    夏天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屋里传来昭贞欧尼的声音:“老师,慢——走——啊——”
    “快快快”一群人赶紧顺着防火梯从窗子又钻回了屋子里,要是让老师看到屋顶上骑着这么一大群人,会更加怀疑的!
    李夏天忽然觉得多荣被这一群人养大还能这个样子已经算是很正常了…知足吧。

【无CP/神奇沙雕向】求问如何诱拐一只小白熊

“在这个世界,妹是像钻石一样珍贵的东西。”——题记

*源自于突发的沙雕世界观脑洞,不代表本人的正常心理状态

【世界观设定】

    和ABO差不多,但在这个世界里,女孩子成年之后会分化为【姐/中立/妹】三种属性。

    受荷尔蒙影响,【姐】属性和【妹】属性的人有时会对外散发信息素。

    【妹】信息素会激发【姐】的养娃狂魔冲动,具体症状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姐】信息素会激发【妹】想要撒娇打滚抱大腿的本能。

    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姐和妹属性的人可以互相标记形成专属关系。但该标记不具有唯一性。

【正文】

    女孩子,香香软软的女孩子,用她们柔嫩的四肢和腼腆的笑容治愈了无数人的心灵。可总有邪恶潜伏在黑夜之中,想要窃取人间的宝物。

    延静从噩梦之中惊醒,梦中那觊觎自己的邪恶眼神令她依然感到心有余悸。她看向旁边,秀彬欧尼还在熟睡,彻夜聊天的手机滑在脖子旁边。她松了口气,重又躺回床上。秀彬欧尼是安全的,她安慰自己,像秀彬欧尼这种妹中妹是没有机会的。

    多荣最近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每天都像小狗看见骨头似的盯着自己。延静猜她可能是分化期快结束了,想抢在最后一秒钟之前摆脱永恒当妹的命运。昨天十分惊险,那家伙帮自己弄开果冻的时候自己居然感动了一下,但是迅速回过神来一巴掌糊在了对方脸上。

    于是就现场开干打了一架,重归亲故状态。

    我俞延静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才不要在姐姐怀里撒娇打滚呢,特别是不能在任多荣那家伙怀里打滚啊,这也太没面子了!

    睡到中午终于爬了起来,懒洋洋地路过客厅的时候,昭贞欧尼正在看新闻。延静瞄了一眼社会新闻上的女人痛哭流涕地向警方叙述丢失妹妹的细节。

    “那个案子有进展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好像是说她妹离家出走之后遇到了更加妹的女孩纸,就变成姐了。”昭贞欧尼叹了口气,“这年头小孩太难带了。”

    小白熊默默腹诽,明明才初中就被人拐走当妹了,在这儿充什么姐姐感慨。

    说你姐你姐就到,正说着呢金炫廷就走了进来,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差点把沙发的原居民弹出去。

    旁边正坐在地上玩游戏的Luda抬头看了一眼来人,露出一个百思不得其姐的怨念表情,抱着游戏机默默回了房间。

    “你对人家就不能热情一点嘛。”正巧路过的金知妍埋怨道。对方看了一眼那个小小的背影,叹气:“我这不也是…欲爸不能嘛。”

    金知妍撇撇嘴,跑去安慰她家妹妹去了。

    “你怎么忽然跑过来?”秋秋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问道。

    “多荣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非要问我怎么搞到妹。”大姐挠了挠头,“像我这种年少有妹的人哪里知道。”

    “所以你跟她说…”

    “就说趁早下手啊,然后她就生气把我给赶出来了。”

    等金知妍把小狼崽哄好的时候,客厅里的对话已经结束了,只剩老秋一个人在那儿看恐怖片。她饶有兴致地坐下来,屁股还没坐热乎,就收到一条手机留言:“快来,救命,周延又犯妹了。”

    接到求救的金知妍一走进隔壁宿舍,一股灼热浓烈的香气就扑面而来。她讶异地看向躲在客厅里的金炫廷,“怎么突然…?”

    “抱、抱歉,我…”金炫廷抱着脑袋胆怯地道:“我好像惹她生气了。”

    弥散在空气中的火锅味儿让金知妍感到一阵饥饿的空虚感。她试着朝房间走了两步,却被那强烈的信息素熏得无法再进一步。

    “不行。”女人摇摇头,“我现在姐性大发,进去会出大事的。”

    “要不叫多愿来?”上有老下有小的多愿一直没分化出什么属性,在这一团姐控和妹控之中淡定地佛着。

    “好主意。”金知妍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清脆的解锁铃声,一阵淡淡的烤饼干香气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糟了!”她还来不及关上门,多荣已经一只脚走进来了。空气中火锅味的信息素和饼干味的信息素接触的刹那,某种原始的力量仿佛苏醒,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在房内缓缓凝结成一个“熊”字。

    只听见“砰”的一声,房间门被拉开了,一只大金毛雀跃地狂奔出来:“大大大大大大勇——”俩金姓老姐赶紧捂着耳朵忙不迭地溜了出去。

  

    “所以只要趁早下手就行了?”假酒结束的多荣儿依旧有力气不屈不挠地追问。

    “也不一定。”知妍欧尼摇摇头,偏头示意了一下旁边放电结束瘫倒在地的恩熙,“那位就失败了。”

    孙周延看着眼前洋娃娃一般的女孩子,自己已经按照昭贞欧尼的方法带她出去吃了好吃的又玩遍首尔,应该不会遭遇太大抵抗。

    “潇潇…那个…可不可以…”

    女孩转过头来,用琥珀色的水汪汪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她,然后转过头来,跟旁边同龄的小女孩低声用中文交流了两句。

    “代表我们俩跟你说,休想。”她身边的女孩用韩语回答道。

    “天啊!到底谁告诉我有什么办法拐到小白熊啊!我也想有妹啊!”大勇再次哀嚎道。

【竹马成双】启示录

*CP:鹅秋淑荣双青梅竹马

*PG-17,含有暴力sq血腥内容,肾点

*纯虐无糖但不BE,请理性选择是否阅读

*总的来说这是一篇形容起来一言难尽的尝试性写作

    赤裸的脚掌踩在土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潜行在黑暗之中的幽魂,在日落之后悄无声息地聚拢在圣城周围。
    荣儿是在秋昭贞背上醒来的。尚还年幼的女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行军生活,自从亲姐姐在反抗中牺牲之后,她就成了跟在年轻首领屁股后面的小妹妹。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们到了吗?”
    “快了。”昭贞欧尼将她放下来,用一只手扶着她的胳臂:“脚踝还疼吗?”
    “不疼了。”她试着将脚掌贴在地面上,泥土的冰凉缓解了那种沉闷的钝痛。之前突破第一层防御圈的时候,她为了逃开一颗飞来的炮弹不小心崴到了脚。一个同为反叛军的哥哥将她拖到一边,她再也没有见到那个哥哥。
    可是受伤的反叛军并没有停下脚步,在日落之前她们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的中心——中央城。远远望去,白色的巨塔灯火通明,照得远处的冰山如同透明的水晶。高耸的电网后面,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正持续散发着巨大的热量。当无人机从头顶飞过的时候,所有人都屏息沉默。
    “我睡了多久?”她靠在姐姐的背上,双手懒懒散散地搂着姐姐的脖子,用带着鼻音的小孩子的软糯语调轻声说着。
    比她大一点的女人笑了笑,“你还没等到三十四架风车就睡着了。”
    女孩皱了皱鼻子,“那个故事实在是太无聊了。”
    “抱歉,”昭贞欧尼揉了揉她的头,“确实是有些无聊,我也不太看得懂。”
    “是炫廷欧尼寄给你的吗?”
    “是啊。”女人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当她们经过一座城市的时候,一个花店主叫住了她,问她是不是叫秋昭贞,然后递给了她一个包裹。上面没有写名字,可她一眼就知道来自何人。
    她立即指挥部队调头换走其他路线。她不知道那个包裹究竟是一句警告还是一句提醒,但既然那个人预测到了自己的路线,那么就必须谨慎。
    包裹里只有一本书,封皮有些旧了,纸页发黄,上面还留着大学图书馆的印章,像是在提醒某段旧时光。秋昭贞当然知道这本书来自哪里,想了想,竟并不惊讶于那个人将学校的书拿出来送人,或许是根本忘了还,典型的她的作风。
    ”我有点想炫廷欧尼了。“那孩子在她背上喃喃的说,”你说打完仗我们能见到她吗?“
    “我想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她了。”女人看着远处灯渐渐熄灭的中央城,下意识地摸了摸手中的那本《堂吉诃德》。

    廉价的学生公寓,公共厨房的水池中堆满了匆忙上课来不及清洗的碗碟,狭小的单人间除了一张床和一套桌椅之外几乎没有转身的余地。简易的拼装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散着荷尔蒙与汗水的味道,夏日灼热的白光顺着沉闷的窗帘将热气泄露进来。
    秋昭贞烤了面包片当作她和金炫廷的晚餐。两个人将盘子摆在窗台上看着日落,一轮橙红色的太阳正在远方缓缓跌入地平线。
    “所以…你说的那个社团活动是什么?”金炫廷咬了一大口面包,含混不清地问道。
    “不是社团,是公民组织。”比她小一岁的政治系女生纠正道,“我觉得现在许多选民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投些什么,所以我想提供免费的政策解读服务,我们会有政治系,新闻系,法律系,包括经济系的许多人参加,以保证更加均衡和客观的解读。”
    “听起来就像是没人会看的那种调查性新闻。”对方乏味的翻了个白眼。这让年纪轻一些的女孩十分气馁,“你不喜欢这个想法?”
    大一点的女孩耸耸肩,”还行吧,我觉得挺可爱的。”
    “可爱?”政治系女孩挑了挑眉。
    “怎么说呢,就有点像…”金炫廷想了想,“亚瑟王,你知道吧?一个正直的社会,圆桌上大家团结而平等。”
    “亚瑟王最后死了,而且他的皇后和他最好的朋友跑了。”秋昭贞又好气又好笑地回答道:“不过音乐剧开场五分钟你就睡着了,你大概错过了这部分内容。”
    “我小时候读过儿童读本。”对方反驳道,注意力被她手中的书吸引:“那本书好看吗?”
    “还不错,聂鲁达的诗。”女孩翻开其中一页,“这首诗挺应景的,《我们甚至丧失》:’我们甚至丧失这个黄昏…‘”
    
    草丛中细微的动静打断了女人的回忆,秋昭贞凝视着被探照灯下的无尽黑暗,看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猫着腰从草丛间跑过来。
    “呦楞,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有,我很小心。”刚刚成年的孩子抖下身上的伪装,“我去探查过了。整个区域都架设了电网,明天可能会是个问题。除此之外,我没看到几个守卫。我在想能不能乔装进去再…”
    “没关系,这样就够了。”年轻的反抗军首领摆摆手,“我们已经少了太多人了,我不想再冒无谓的风险。中央城作为管理整个人类的决策中心 ,安保不可能松的。况且我们还不知道‘那个’会不会有什么自动设施,要做好恶战的准备。”
    AI一开始进入人类管理层的时候,并没有遭到过度的抵触。当最初的激辩平息下来,人们意识到这些通过代码寻求最佳解决方案的机器有时比民粹化的政客还要头脑清醒,不过是为日渐式微的文官体系增加一个强有力的助手而已。
    但当“优化”的大棒扫过每个人的时候,人们才忽然想起它的异类。几近冻结的上升通道,各式分不清真人还是机器的导向性舆论。当少数人推开窗看见这一切的时候,人类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导向了一条自己都觉得荒唐的道路:人群鸦雀无声,农民的孩子被禁锢在他们祖传的土地上世世代代面朝黄土,世界末日的谣言甚嚣尘上。
    反抗AI统治的叛军首领秋昭贞还记得毕业的那个夏天,AI刚刚应用于政府办公系统的时候,自己和金炫廷坐在校园的草坪上聊过这一切。当时金炫廷已经是一家AI实验室的研究员了。
    年轻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衬衫,短发扎成马尾,她大步跑过草坪,一屁股坐在树下的阴凉里。树下的金炫廷正在犯困,手中的书本摇摇欲坠。
    “在看什么呢?”秋昭贞扶住女人手里的书。对方索性放弃了,张开胳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困倦地揉了揉脸道:“算法。“ 
    政治学学生将书塞回对方手中,却没有放弃打扰金炫廷的午睡:”你知道我们的政府要引入AI智能决策辅助系统了吗?“
    女人抬起眼皮,百无聊赖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
    “姐姐你觉得会怎样?“小一岁的女孩调皮地冲她眨眨眼睛,成心不让她好好打个盹。
    姐姐瞥了她一眼,无奈的打了个呵欠:“不会怎么样,那个系统是我研究生导师做的,其实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信息搜集和整合算法而已,总比看谁闹得凶定决策要好。”
    政治系的毕业生思考了一下,“不过想想看,如果人工智能真的能够有思维的话,那倒会是个复杂的社会议题。”见对方没有答话,便自顾自地继续道:“比如说,我们应不应该把它当做生命?我们应不应该给人工智能以人权?”
    “我认为这是个伪命题。”
    “为什么?”
    “因为如果它们足够像人类的话,一定会试图消灭我们,就像智人从地球上抹去其他十几种人属的兄弟姐妹一般。”女人打了个呵欠,拍下对方蠢蠢欲动地试图摆弄自己的刘海的手,“所以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该考虑的是某种停战协议。想着赋予对方人权实在是太高傲了。”
    “如果它们不想弄死我们的话,说明它们还不够人类,自然不必考虑人权。”
    “那你不担心有一天它们会想杀了我们了吗?”秋昭贞有些担忧的问,可对方只是耸耸肩:“人类总会想出新花样来玩死自己的,不缺这一种,顺其自然吧。”

    秋昭贞听到不远处传来细微的人声,循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荣儿又在黏着呦楞了。她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带大的这个孩子明显不在意对方脸上的嫌弃,固执地非要说些什么。
    她又想起金炫廷,自己好像从未在那个人面前如此放肆过,或许有些遗憾。她招招手把两个孩子招过来,荣儿立刻钻进了她的怀里。
    “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就要发起总攻了。”年轻的反叛军首领压低声音说道,“呦楞,我给你个任务。”
    “什么?”小孩子一听有特殊任务,立刻正了正肩膀。
    “你和荣儿守住后方,如果我们失败了的话,立刻传信给大本营,记住了吗?”不知为何,秋昭贞又想起了和金炫廷一起去看的那场卡默洛特。衰老的亚瑟王封那个叫Tom的小男孩为骑士,命令他不许上前线,回到英格兰,长大,变老。不过她不需要这两个孩子每晚每晚的宣扬卡默洛特的传说,她想,不会有什么传说。那个人已经警告过自己了,靠他们这一点点力量想要冲击中央城,无异于是堂吉诃德拎着一把破铜烂铁想要打败一架名为风车的怪物。
    她看到荣儿想说什么,没有理她,只是转向旁边的小孩,“这是命令。”
    李呦楞犹豫了一下,郑重地点了点头。这孩子与荣儿相比是如此的沉稳,让秋昭贞始终怀疑自己的育儿方式有些过于宠溺了。
    但是没办法啊。她自嘲地想着,连金炫廷都说我有时候太过温柔了。

    战斗和想象中的一样惨烈,装载着中央系统的机房旁布满了传感器,自动瞄准系统精确扫射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反叛军,就连首领都被当场逮捕。机器似乎看穿了人类从万年之前就未进化过的原始基因,放弃了科技与文明的优雅。当巨大的十字架在光芒瞩目之下被竖起的时候,那种绝对强权的碾压感让所有妄图再次尝试的反叛军感到毛骨悚然。
    荣儿被呦楞拦住,远远的看着型架上单薄的人形。她还记得小时候,姐姐借口带她去公园玩,却拉着她去看了大学生演讲。那时的昭贞欧尼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岁数,穿着白色的衬衫,小麦色的皮肤和深凹的眼窝宛如阿波罗,散发着摄人的年轻光芒。她非常确信姐姐当时对这个年轻领袖陷入了无可救药的暗恋之中,与许多人一样,那样年轻而充满理想的生命让他们重又拾起了想要冲破牢笼的渴望。
    她记得看着那个年轻的大人兴奋地跑下临时用作讲台的水泥桩,扑进伙伴之中。人群中有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女人,看起来就像是笑起来很温柔的学姐,年轻领袖总是第一个凑过去找她说话。荣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其实很早就见过金炫廷了。
    关于金炫廷这个人,在反叛军中是有争议的。有些人认为她是一个狡诈而欺骗的女人,有些人则认为作为首领的挚友,她一定是好的。荣儿曾忍不住去问过这个问题,彼时炫廷欧尼正兴致大发地陪她玩翻花绳,头上还挂着被她扔上去的毛线。女人听了她的问题,思考了一下,淡然地说:“何必在乎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呢,那样太累了。”
    就如同抹大拉的玛利亚,人们至今还在争论她究竟是妓女还是圣人,不过千年之前的那个女人大概不会在意后世如何书写她的传说。
    只是她从未想过千年前的一本记录,将会在自己眼前原样重现。

    子夜的风冷透了坚硬的土地,沸腾的血腥味冷却下来,中央城内散发着死亡的寂静。年轻的领袖被钉在十字架上,高傲的头颅低垂着,在她凌乱的发间仿佛能够看见染血的荆棘王冠。
    她听见风中带来的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用沙哑的含着血的虚弱声音问候道:“炫咚欧尼,你是来告诉我当初应该听你的吗?”
    “昭贞。”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看着她,沉默的眼中带着不可名状的怜悯或同情。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过了很久,金炫廷才开口:“五年前,各项数据和科学家报告证明地球将再次迎来小冰河期。到时预计全球农作物减产30%以上,有74%的可能会发生旱灾或蝗灾,有62%的可能会造成全面性动荡以及局部热冲突。因此‘它’决定立刻开始实行农业人口保障措施以及全方位的安全稳定方案。” 她说得很快,如同背书一般,仿佛不尽快将这些话说出口就会失去动力一般,“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计划的进度,因此才会决定速战速决。”
    “用…这么原始的方法吗?”反叛军首领笑了,“你们也太小瞧我们了,我们可不是吓大的。”
    对方摇摇头,“‘它’的方案本来就做好了全歼反叛军的打算,只是希望能够喝阻更多的反对声音,没有时间再耐心地向每个人去解释了。”
    “你知道恐惧只能是一时的,人民总有受不了的那一天。”
    “‘它’只需要一时就足够了,如果无法平安度过这个小冰河期,地球人口将减少40%以上。这个方案能够最大程度地减少损失。”
    年轻的领袖沉默了一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哭非哭的表情,“是‘它’要你告诉我的吗?”
    女人点点头,“我本来也不想来的,但是考虑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它‘觉得我是最适合的人选。”
    女孩听完这句话之后忍不住笑了,眉头随着肺部的起伏剧烈地皱起,低头吐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下意识的抬了抬手,却又在两人之间的距离面前无措地放下。她看起来有些不自在,眼睛一直盯着某处的杂草。
    “好了。除了嘲笑我是个白痴之外,’它‘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秋昭贞换了个姿势,被吊起的双手十分的不舒服。她站直了身子,靠在背后的刑架上,仰脸看着面前的人。
    “’它‘还要我告诉你…”女人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咬得下唇发白,咬得连秋昭贞都担心她会不会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过了一会儿,才用虚弱的声音继续说道:“它希望你知道,明天它们将处决你。会有现场直播,所有人都会被吓到放弃无谓的反叛行为。”
    ”难道’它‘还希望我配合演出吗?“反叛军首领嗤笑一声。
    “我偷偷计算过,随着你抵抗时间的增长,那些人试图营救你的几率就会上升 。”女人示意身后的黑暗,和潜藏在黑暗中残余的反叛军,“他们会死的,我知道你希望他们活下来。”
    于是年轻首领不说话了,摇了摇头,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谢谢。她看着面前的人犹豫的双脚,似乎想要转身,却又动不了。过了一会儿,才终于转了过去。
    “喂!”她冲着女人的背影喊道,“欧尼难道就不想对我说些什么吗?”金炫廷不敢回头,心中一片迷茫,只是不住地用手擦着忍不住掉下来的眼泪,听着那孩子在身后喊道:
    “我觉得荣儿好像有喜欢的人了!是一个同龄的小孩,叫李呦楞!这俩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太可爱了!”
    “不过那孩子太愣了,荣儿都那样子明示了她还非嘴硬!”
    “姐姐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很美好嘛!”
    女人站住不动了,肩膀忍不住地颤抖着,像是在抽泣,垂手听着身后的声音。
    “姐姐,我…”她听见那孩子放低了声音,带着细微的咳嗽声。晚风带来了那温柔而沙哑的呢喃:“姐姐,我…”
    她不知等了多久,心中忐忑着。最后,只听见秋昭贞的一声叹息:“姐姐,我们甚至丧失这个黄昏。”

    “我们甚至丧失这个黄昏。
     没有人看见我们在薄暮里手拉手
     当湛蓝的夜跌落在世界上。

     我从我的窗口见过
     远方群山之巅落日欢度的场面。

     有时一片太阳
     像一枚金币在我的两手之间燃烧。

     我用我的紧裹在我那
     你所了解的悲哀之中的灵魂回忆你。

     那么你在哪里?
     还有谁跟你在一起?
     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整个的爱情突然降临在我身上
     当我感到悲哀并且觉得你离我很远?

     那总是在黄昏时分翻开的书掉落了,
     而我的斗篷像一只受伤的狗打滚在我的脚边。

     总是,你总是穿过薄暮往后退
     退向那开始被黄昏抹掉雕像的地方。”
    于是她没有再迟疑,脚步坚定地走回那座象牙色的巨塔之中。

    黑夜沉默了,将一切声息封冻成为雕塑,十字架上的年轻领袖仿佛死去一般安静,只有偶然路过的微风轻轻吹动她的发。
    一个人影,如同幽灵一般从塔中走出来。苍白的月光照不亮她的脸,只是在女人的身上铺上一层白霜。她迈着怯懦的步伐来到十字架前,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年轻人脸上的血污。反叛军首领被她所惊醒,用茫然的眼睛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你终于愿意来见我了,姐姐。”
    女人不知该说些什么,绞着手指站在那儿。年轻人轻声问道:“出来不要紧吗?”
    “没关系了,系统正在重新设置中,需要一段时间。”对方慌张地解释道,指了指高悬在她们前上方的监视器,如同一只天眼一般无神地凝视着她们,“那个暂时拍不到我们。”
    年轻人干咳了几声,对方立刻拿出准备好的水瓶凑到她嘴边。水让年轻的领袖恢复了一些平日里的活力,她舔了舔嘴唇上裂开的细小口子,语气温和地问:“姐姐最近在忙什么呢?”
    “就…做研究呗。”女人挠挠头,“你知道,即使在神经网络已经成为流行趋势之后,人们依旧完全不了解它计算出来的模型是什么样子的,只觉得它是一个神秘的黑盒子。”
    秋昭贞挑挑眉,示意她继续。
    “我们这个组的研究工作就是试图将这个黑盒子透明化,了解它的权重和参数究竟是怎么算出来的,对应在现实生活中有什么意义。“
    “有什么重要性吗?“
    女人耸耸肩,“其实也不一定。研究有时候只是为了科学好奇而已,不一定非要有什么用。不过在这个情况下,主要是因为’它‘越来越智能了,所以我们得想个办法去了解’它‘究竟是怎么思考的。”
    “哦?”
    “就是…神经网络是模仿人类神经结构编程的嘛,我们可以保存、复制网络之中每个神经触突的权重,这样等于说就是保存了一个人的过往经验带给他们的思维习惯。”
    “也就是人格。”
    “对。所以我想可不可以通过改变我们输入的诸多网络在整体决策系统中的权重来了解其中的差异。原本’它‘只是一个人类思维集合体,现在我想让这个合集中的某个人格占更大的权重。”
    “有趣,多数人的恶和少数人的善。”年轻人笑了笑,“如果有结果了,请务必告诉我。”
    女人试图伸手解开年轻领袖身上的桎梏,可对方却摇了摇头。“不必了,欧尼。”反叛军首领说,偏头示意了一下身后,“我不想让他们再像堂吉诃德那样了。在英雄的自我幻觉之中陶醉,然后无意义地死掉,还被人视作疯子和暴徒。”
    “昭贞…”女人叹了口气,“我并不觉得你是堂吉诃德。”
    “哦,是吗?”年轻人扯了扯嘴角,“那你觉得我是谁?”
    “拔出石中剑的少年亚瑟王。”
    “音乐剧里那个,老婆跟着兰斯洛特跑了的?”秋昭贞忍不住调笑道。看着对方摇了摇头,有些不满地瞪了自己一眼:“你知道我看那剧的时候睡着了,我说的是传说中那个正直、勇敢、充满理想,具有领袖气概的少年王者。”
     “只可惜他们给了你传说中的剑,只是要你为了王国牺牲。”女人摇了摇头,“他们利用了你知道吗?反对党已经准备好了悼词煽动第二波行动了。”她感到愤怒,悲伤,不值。金炫廷看着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孩子垂着头沉默了许久。
    终于,那孩子抬起头来,眼里闪烁着火焰一般明亮的光。她笑着,唇边还残留着被湿润又凝结的血。“没有关系的,姐姐。”  她说,“这王冠既戴在我头上,我就愿意背负十字架。”
    看着女人泛红的眼眶,叛乱军首领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工作之外,欧尼有没有找到什么新的趣味?”
    女人挠挠头,“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很无聊的,平时也就是吃饭睡觉吧,偶尔会看书。”
    “不要再吃泡菜汤和面包了,换拌饭试试。”
    “哦,好。”
    于是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一会儿,穿着白袍的女人才又开口了:“还想跟昭贞再见一面,或许聊聊天也是好的。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吃饭喝酒聊天了。”
    “好啊,”对方轻笑道,“如果欧尼想去的话,随时都可以。”
    “食堂的面包很好吃,下次带你去试试。”
    “好。”
    女人看了一眼手表,局促地抓了抓白大褂,“那,我先走了。”她转身,用散乱的步伐向塔的方向走去,忽然听见身后一声:
    “欧尼,等等!”
    她立刻转过身,就看到十字架上的年轻领袖艰难地试图伸出右手,被穿透的伤口崩裂开来,殷红的鲜血顺着掌心流淌下来染红了衣袖。“欧尼。”年轻人轻声呼唤着她,声音被风拉扯得支离破碎:“请抱抱我吧,就像小时候那样。”
    女人冲过去抱住十字架上的人,那孩子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眼泪轻轻浅浅地打湿了她的衣服。“欧尼,我也是人,我也是会疼的。”年轻领袖在她怀中抽泣着,让她想起当年的那个小孩子,“我好害怕…”
    “别害怕,不会有事的。”她摸着年轻人沾满鲜血和灰尘的头发,就像16岁那年,搂住忽然无家可归哭泣的秋昭贞一样,“欧尼会保护你的。”

    天悄无声息的亮了。地球不在乎人类渺小的悲欢离合,又尽职尽责地转过一圈。暂时撤到后方的反叛军们都红着眼看着全网的直播。呦楞心急火燎地找遍整个营地,才在外围的角落里找到哭泣的荣儿。
    “李呦楞,走开,别理我。”女孩蜷缩成一团背对着她,让呦楞顿时感到一阵心疼。她默默地走过去,一言不发地抱住对方。小姑娘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便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小小的孩子原地坐下来,缓缓地拍着她的背,“别怕,我会陪着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不会离开你。”
    她们沉默地等待着,两个孩子紧紧抱在一起,不知是等待奇迹还是终结。巨大的塔中伸出一条机械长臂,令人恐惧的未知力量带着尖锐的长刺,明晃晃地对准了年轻领袖的胸膛。
    那个年轻人笑着,脸上甚至看不到昨夜的泪痕。她看着巨大的尖刺缓缓朝自己靠近,直视着头顶的监视摄像头,说:
    “作为你们的领导者,这是我最后的命令:不许冒进,回到你们的家里去,好好长大,好好生活。如果有机会的话——如果有机会的话,请告诉其他人我们的故事。“她感觉到细小的刺痛从胸口蔓延开来,年轻人的心在狂跳着,眼前一片模糊,她四处张望,却没有见到那个人的影子。
    姐姐,姐姐,我多么想再见你一面,我不想孤零零地死去。
    她感觉到胸前的压力停了下来,有什么艰涩古怪的细响在空气中蔓延着,仿佛生锈的轴承在承受着超过其能力的重负。在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只能听见心脏的轰鸣。
    接着,一声尖锐得仿佛能够撕裂空间的警报声从巨塔深处响起。年轻的人类惊恐地看着眼前巨大的建筑发出凄厉的悲鸣声,四周两人多高的排风扇高速地运转起来,释放出灼热的气体。
    “它停下了!它出故障了!”反叛军的营地中四处传来这样的消息,李呦楞立刻拽着荣儿跳了起来,捡起放在地上的枪,“走!我们去救昭贞欧尼!”
    年轻领袖哀嚎着将双手连带着长钉从十字架中拔了出来,推开面前的长刺滚落到地上。曾经以为无法攻破的巨塔就在她面前完全崩溃下来,她几乎能够感觉到内部程序飞快运转时产生的庞大热量,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搅乱了它精密的大脑。
    远处的枪声令她一下子惊醒过来,连忙试着站起来。可是被悬挂太久的双腿早已麻木,她只觉得重心一歪,立刻闭上眼准备好了与地面亲密接触。
    一只巨大的机械手臂握住了她的腰,将她放在地上坐起来。她看着刚才还要杀死自己的巨塔,那只手不算轻柔地(好吧,对于机器来说算是轻柔了)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缩了回去。
    秋昭贞呆呆的看着巨大的机械巨塔在自己面前哀嚎着,仿佛被魔鬼入侵了一般地尖叫着,警报声尖锐得震耳欲聋。“金炫廷,你究竟…”她忽然醒悟过来,猛的跳了起来,跌跌撞撞地朝巨塔奔去。

    女人看着面前屏幕上交替出现的“指令冲突”和“系统过载”的警告,耳边的警报声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它‘已经自主开启了应急程序,关闭了所有进出口,白色的水雾从地面迅速升起。
    “干冰吗?”她有些好笑地看着周遭的白雾,小腿感到一阵冰冷,“你知道撑不了多久的。”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为什么?”
    女人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具体是为了什么。我好像并没有一夜之间就忽然喜欢上全人类,只是…”她看着监视器中那个孩子带领着反叛军冲破大门的画面,“只是总有一些人让我觉得,或许我在人群中也没有那么异类,或许我还是喜欢着人们的。”
    屏幕上又出现一行字:“你做了什么?”
    固态二氧化碳迅速挥发开来,女人感觉有些晕晕乎乎的,有种困倦的感觉。她找了一块舒适的地方坐了下来,在一片懒洋洋的睡意之中,笑着看着那个曾经的统治者。
    “人格编号001,权重100%”
    五年之前,当科研小组第一次成功模拟出人格,终于能将从古至今的决策智慧都汇聚一堂的时候,大家激动万分。“我们把自己的人格也编码输入在里面吧。”不知谁提议道,“虽然估计我们的意见微不足道,但也算是为人类进步出谋划策了。“
    在陷入沉睡之前,她听见系统过热损毁的红色警告,中心机房的门被人用最简单的撬棍强行撬开,某个小孩子一边骂着一边将她架在肩膀上往外拖,“金炫廷!你干嘛不直接告诉我!你脑子怎么长的觉得散热扇和风车长得很像?害我想了半天才想出来怎么搞死这破玩意儿…”
    人类啊…多可爱。

我终于体会到为啥朴小姐的末日脑洞会让我产生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情绪了,一个词:无怨无悔。

理性上来说,末日带谁都比带您家那位生活不能自理有用吧,带条狗起码还能赶跑坏人呢。

但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要是牵着你的手,末日不过是回家前那最后一站颠簸而昏昏欲睡的车程。女孩枕着恋人的肩膀,手被对方握着,地球的黄昏顺着车窗倾泻下来,宛如油画,那是一整个星球濒死前最后的闪回。

坐在巷口的那对男女,世界好像跟他们没关系。

要是我写文的话,大概会是傻丫头牵着她家大叔的手,身影渐渐消失在整个世界的大雪之中。

霜雪吹满头,也算是白首。

【雪饼】我的废柴老攻不可能是少女偶像!(更新至第五集)

*突发的沙雕脑洞小段子
 *不涉及真人,当个情景喜剧看吧

*可能会不定期更新,看反响和我有没有脑洞

*PG-17:老夫老妻的日常,有车是很正常的事情

第一集
     瑞草区的朴女士最近经历了人生大迷惑。出公差三个月回来,自家的普通职员老攻忽然变成了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朴女士还记得两个人刚刚恋爱的时候。那时候的她还是个高中一年级的小女生,同桌是个怕生到略带自闭的小胖子。不过这难不倒自来熟还人来疯的朴小姐,凭借着城墙厚的脸皮和两百八的情商,很快就敲开了同桌的心门。
     当然门后面的那个神奇沙雕是她所没有预想到的。
     总之高中恋情就在心照不宣的互相喜欢和耍宝搞笑中逐渐生根发芽,毕业的那天同桌终于鼓足勇气向她表白。
     …更正一下,是在同桌的死党狗兄弟说漏了嘴之后,终于因为没有退路而表了白。
     朴小姐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思考就答应了对方。在她看来,两个人本来就实质情侣三年了,表白不过是个仪式问题。
     上了大学的朴女士已然呈现出一种已婚人妻的气质,每天都在学校门口等着对象骑自行车来接自己。同班的女同学还在叽叽喳喳地讨论心仪的对象会不会回送自己巧克力的时候,朴女士已经在思考今年自家那个傻直男如果又送没有蝴蝶结而且价签都没撕的巧克力的话,今天晚上一定要吵架,不能因为被她可爱到就忘记。
     所以当她在白色情人节当天收到同班男生送的巧克力的时候,内心是懵逼的。
     叫了老攻的狗兄弟来和对方“解释”清楚之后,回家当作今日趣闻讲给了对象听。对象难得的严肃了起来,问她那个男生喜欢她多久了,长什么样,帅不帅,条件好不好。
     朴小姐后知后觉地回忆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个男生貌似是班草,又高又帅,还是篮球队的,班上好多女生都暗恋他。为什么之前没觉得他帅呢,真奇怪。
     对象听完之后沉默了,没说话,第二天就嚷着要去健身房。朴小姐也不知道她抽的哪门子风,就由她去了。
     毕竟哪个少女不幻想摸着对象的腹肌入睡呢?
     于是第二年的白色情人节,在狗兄弟震耳欲聋的起哄声中,朴小姐又是一脸懵逼地看着穿着自己给洗的白衬衫的老攻一脸霸道总裁模样站在自己面前,递给自己一盒又没有撕价签的白色巧克力。
     …这个架不吵不行了,朴女士幸福而娇羞地想着。
     不过还是没有吵成,因为当天晚上回到家之后,对象委屈巴巴地跑过来说自己貌似遭遇了校园霸凌,放在衣柜里的衬衫上的扣子又被人剪了。
     朴小姐忍住了告诉对方真相的冲动,一边笑着安慰自家老攻一边帮她把扣子补好。
     在补了N次扣子并帮忙回复了一堆老攻不理解的学校女生发来的意义不明的短信之后,朴小姐对于她们家的自闭小胖子变成了帅逼这件事有了初步认识。
     毕业之后,就像所有普通年轻人那样,两个人都找了份平平无奇的工作,工资不算高但足够糊口。双方家庭还算殷实,存几年钱交个首付当一对儿快乐的小房奴不成问题。
     天有不测风云,过了一段时间经济形势不好,老攻失业了。当时两人正在准备婚礼,朴小姐想了想,退掉了宴席和蜜月旅行的定金,改成和家人朋友在两人租的公寓里吃个饭就算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傻乎乎的对象掉眼泪,涨红着脸颤颤巍巍地捧着没有钻的求婚戒指,说老婆我对不起你,今后一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不过朴小姐倒是挺高兴的,结婚嘛,就是高兴的事情。抱着小老攻哄了半天,然后招呼亲朋好友吃饭。婚礼就这么平静而热闹地过去了,除了无名指上多出了一枚银戒之外,生活仿佛没有什么变化。
     因此,当在娱乐圈混的狗兄弟跑来说有个机会的时候,朴女士顿时觉得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当时她正在纠结要不要接这个出差的工作,虽然差旅费很丰厚,但是要把生活不太能自理的老攻一个人扔在家里三个月,她害怕回来的时候不仅人饿死了,连带房子都烧了。正好这个选秀集训营为期三个月,包吃包住还发工资,又有狗兄弟在旁边照顾着,她就安心把老攻送去了托儿所。
     朴女士在出差回来的火车上,在社交软件热搜第一名看到了自家老攻高票出道的消息,当然还有那些乌泱乌泱的女粉嚎叫着要给她生孩子的留言。她揣着莫名不安的心情回到家,刚打开门,就看到一只瘫在沙发上的巨型猫科动物猛地弹起来,大叫着冲过来抱住了她。
     “老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好想你啊你饿不饿我叫了外卖对不起本来想做饭的但是太困难了就放弃了…”
     好吧,她可能是万千少女幻想中的老公,但她确实是我的现实对象,一点没变。

第二集
     朴女士混饭圈了,无他,自家老攻的饭圈。
     其实一开始只是为了每天看看老攻的情况,顺便收个美图留着以后炫耀。但是作为从第一期开始就为小爱豆打call投票的元老级人物之一,居然在这个虚拟圈子里有了些人气。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有点害怕被发现是小爱豆的真老婆,用词还比较含蓄,都只是说我家爱豆好可爱,我家爱豆今天好帅什么。但是自从大家都叫老公了,她也就无所谓了,天天在网上喊老攻的次数比在生活中还多。
     啊?你问生活中啊?用脚趾捅一捅然后:“喂,给我倒杯水去。”
     无聊的时候就翻翻社交软件,看看那些个妇女们对着自家老攻发春:”啊!我想在姐姐的腹肌上滑滑梯!“顺手摸一摸旁边四仰八叉的人的小肚肚。你别说,自从老攻坚持健身之后,摸着腹肌入睡的梦想还真实现了,感谢各位姐妹的监督。
     “姐姐是什么天仙下凡人间白月光啊!”什么?你说的是我正在看着的那个吃饱了在沙发上瘫着犯困的中年大叔吗?
     对了,因为她老是习惯性叫小爱豆大叔,还被几个粉丝警告了。朴女士委屈,朴女士表示自己从高中就这么叫对象了,那时候有些肥嘟嘟的又直男还有点呆的样子特别可爱,自己老是喜欢玩大叔和小萝莉的这种play,这些花痴少女们无法get其中的快落。
     “想和姐姐披头散发。”孩子,你没机会了,除非跟我家老攻打起来互扯头发,那她肯定会输的。就她那战斗力,大学时约了情敌下课学校后面小树林见,最后狗兄弟被揍得那叫一个惨,她自己抱头跑了,害得自己一个月都得做三人份的便当来补偿替她挨打的小兄弟。
     反正狗兄弟也出道了,至今单身,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她,就当扶贫了。
     “看着姐姐那张清冷禁欲脸,谁不想被她艹到哭啊。”看到这条时,那个快被描述成打桩机了的人终于从饭后犯困中苏醒了过来,如同大猫一般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用还有些沙哑的声音问:“老婆,你在看啥啊?”
     朴女士按灭了屏幕,耸耸肩:“在看我最近喜欢的小爱豆,太帅气了,真想跟她披头散发呢。”
     趴在肩膀上的人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不安分的手悉悉索索地摸了上来,“什么小爱豆,有你老婆好看吗?“
     被按倒在沙发上时,朴女士又想起了那条发言,回想起小别胜新婚那晚洒在枕头上的生理性泪水…还真有人不想,我就不想,我明天还要上班啊!
     朴女士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居然吃了女友粉的醋,就算明天爬不起来也不会承认的!

第三集
     朴女士嗑CP了,磕了自家老攻和新晋偶像剧女神的CP。
     老攻最近接了一个剧,在里面演女二。虽然和男二之间仿佛隔着一整个银河系,但是和女一的CP却意外的火了。朴女士一边看着片场花絮一边笑得像个不嫌事大的正房,自家老攻那一看到漂亮女生就原地自闭的毛病从小到大还是改不掉。
     “为什么不问人家要电话!人家女神都主动提出了!”饭圈大佬在社交媒体上哀嚎。
     有饭圈小伙伴悄悄私信她:“大大,你嗑CP了?可是小爱豆不是传说有女朋友了吗?“
     女朋友本友回复:“我知道她有女朋友啦,可是你不觉得当女一跟男一吵架,她站出来的那一刻就特别希望她一把拉过女一带她走吗?”
     小伙伴不说话了,估计默默把她打成了一条CP狗。
     “喂,女神私底下是什么样的啊?哇,她真的好漂亮啊,你有没有跟她合照过?她是真的这么好看吗?”煲剧上头的朴女士疯狂拍着一脸无语的老攻。
     “没有…就是对戏而已…合照…合照个鬼啊…”老攻无奈地捂住了她的嘴,只剩下一颗桃子兴奋得脸红扑扑地无声上蹿下跳。等她终于冷静下来,小丫头又开口了:“喂喂,你能不能邀请她来咱们家做客?人家也想看看女神。”
     老攻无奈的按了按太阳穴,郑重道:“老婆,我跟人家真的不熟。”
     不过最后还是架不住自家老婆的请求,带她去了剧组私下的小规模饭局。席间朴女士和女神相谈甚欢,相见恨晚,甚至当场交换了电话号码约定有空一起要去购物吃饭看电影。
     姬圈芳心纵火犯感觉头顶有点绿。
     于是当她回家看到偶像剧女神素面朝天穿着大裤衩毫无形象地坐在自家沙发上和自己老婆疯狂吐槽某男星自以为很帅实际上超油腻的时候,只能默默的叹了口气。
      待送走客人,还在兴头上的朴女士黏糊糊地爬到老攻背上,开心地说:“哇,没想到她私底下这么好相处,性格又直爽,真是太好了。”
     老攻翻了个大白眼,敷衍地“嗯”了一声,酸溜溜的扯开对方搂着自己的手。
     可是朴小姐还在毫不自知地继续着:“我跟她说好了,让她平时多照顾你一点。你怕生,又不太会说话,要是不小心说错话就麻烦了。”她没有注意到自家老攻忽然变化的眼神,柔情万千地注视着她,“况且剧组肯定想在宣传期炒你们俩的CP,要是太陌生了总会尴尬。我知道你的,那还不难受死你。这下好了,大家都是好朋友了。”
     她的话被打断了。”老婆,“老攻用那双沉静而温柔的眼睛注视着她,”我好爱你,你知道吗?“
     朴女士大脑宕机了三秒钟,内心暗暗感叹我老攻也太好看了吧,难怪那么多女粉被她迷得死去活来。然后才摇摇头,“我说到哪儿了?”
     “你刚刚夸到女神性格特别好。”老攻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看着自己的笨蛋小姑娘重新接上断线的思维,“啊,对。她性格真的超好,而且居然还是单身。我把你狗兄弟的电话给她了,嘿嘿,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说着说着,自家老攻就搂了上来,将头埋在她怀里,闷声闷气地感叹:“老婆,我怎么这么幸福啊…”

    当然毫不意外,第二天女神去了小爱豆家的八卦就点燃了CP圈。饭圈大佬果断冲在了嗑CP的第一线,甚至提供了几张罕见的私下合照。
     …虽然立刻就被唯粉反驳说自家小爱豆明明显得浑身不自在,肯定是被迫摆拍,但这怎么可能浇灭朴女士上头的兴致。
     最主要的是,那照片就是她亲自逼老攻摆拍的。

第四集
     朴女士又被唯粉骂了。
     因为她在“最想嫁的艺人”投票中,投了最近疯狂迷恋的另外一个小爱豆,还不小心转发到了首页。
     “天啊,小夏底迪实在是太可爱了,来姐姐抱抱。”
     “世界上怎么会有小夏这么可爱又正经的人啊啊啊啊!”
     饭圈大佬,在线(又)爬墙。
     你问她为什么没投给老攻?拜托,那位叔叔又懒又馋还不会用洗衣机,哪里比得上人家十项全能小爱豆。
     其实主要原因还是…不用想嫁啊,已经嫁了啊。
     秀得细无声。


第五集 老攻是你们的,是大家的,但终归是我的
    朴女士现实追星了。
    朴女士偷偷团购了小爱豆第一次演唱会的门票,饭圈大佬悄悄咪咪地和大部队汇合,排队进场。身边的小姐妹们都很兴奋,叽叽喳喳地分享着传出来的可能曲目。
    这时朴女士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每天都睡在小爱豆本人怀里却没想到要问一下?
    刚找到座位,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溜到场馆外面去,捂着话筒小声说:
    “喂?”
    “老婆…”自家老攻哀怨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干什么呢?”
    “和朋友出去玩,怎么了?”
    “我在演唱会,要开场了。”废话,我都入座了你不是肯定在准备开场嘛。朴女士在内心吐槽了一句,但还是很耐心地问,因为她知道自家那位肯定有话想说:“嗯,怎么啦?”
    “外面好多人…”当红爱豆躲在升降台后面小声说,“我好紧张。”
    还是当年那个内向的孩子啊,朴女士想起从前,笑了笑,轻声对着话筒那边说:“不要担心,那些都是喜欢你的人啊。况且…”
    她走近入口处松开了捂住话筒的手,热场音乐带着人群的喧嚣冲入电话那头:“你就当做是看着我就行了。”

    回到座位,同行的小姐妹问她去哪儿了。

    “哦,我家那口子打来的。”

    “啊,狗粮!”

    朴女士笑了笑,“哪有,等你结婚了就知道,烦人得很。”

    小姐妹耸耸肩:“也是,真对象哪有小爱豆那么好看。”

    身旁的朴女士笑而不语。
    那天,一向走高冷风的小爱豆在台上笑得格外甜,就连身旁的小姐妹都被甜得有些失去理智了,嗷嗷叫着“啊!!!她对我笑啦!!!看看妈妈吧!!!!”
    朴女士表示忽然多了那么多丈母娘可受不了,况且这些野生婆婆大概没有真丈母娘那么喜欢自己。
    演唱会结束,饭圈大佬在社交主页上兴奋地大喊:“要什么对象,嗑小爱豆难道不开心吗!”直到对象都回到家了,还在跟小姐妹疯狂犯花痴,自然也被对象看到了那条内容。
    第二天,饭圈大佬更新:“我错了,嗑什么小爱豆,有对象难道不开心吗?”
    就是有点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