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厨SAM

微博@厨砸_TheGreaterFool 喜欢我的文就好了,请不要喜欢我

【段子集】宝宝古惑仔

*极度没溜

*没有文笔

*我瞎JB写的,你们瞎JB看吧。

*跟古惑仔AU算是平行宇宙,毕竟初始篇我写劈叉了。

*不定期更新,这是我一边摘星星一边一只手打的。


1、宇宙街的孩子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家里穷啊,只有一条像样的裤子,蛋蛋穿着拖地,延崽穿着七分,小秋穿着正合适。于是小秋每天穿着裤子出去干活儿了,剩下的全都光着屁股(并不!)穿着小裤衩在家乱跑。


2、小秋年少当妈,遇到的最大挑战并不是白天要管十二个精神高度亢奋的娃,而是入了夜之后…忙碌了一天的秋妈终于有自己的时间能够看看电影听听歌了。不一会儿,就听见门开的声音。“大概是起夜吧。”她心想着,就看到人桃闭着眼从屋里走了出来,走到自己面前,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又闭着眼睛回去了。正当小秋一脸懵逼的时候,大勇宝宝又摇摇晃晃地出来了,闭着眼打开玄关朝门外走去。“哎,你…这是去哪儿啊?大半夜的。”小秋不放心赶紧跟着,跟着大勇走到楼梯口,眼见着快要一脚踏空了赶紧抱住她转了个方向。大勇砸吧砸吧嘴,继续往前走,小秋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看着孩子进了屋,然后就发现苞娜娜正在摸电视…
    房间里传来了延崽中韩混杂的梦话声,还破音了。
    小秋长叹了一口气,妈生艰难,好羡慕鹅爹,练出了无论孩子们多吵都能睡得很香的能力。


3、转眼间孩子们一个个都到了上学的年纪,秋妈欣喜若狂,心想着终于有人帮我管这群小魔鬼了。忙内line开学前的那一晚,仨孩子吵吵闹闹地收拾着书包。大勇宝宝有些难过,拉着小秋的衣袖说不想离开家,旁边夏天鄙夷的看了她一眼,说终于不用被管了不是很开心嘛。
    …结果第二天到了校门口,小夏天哭得比谁都惨,最后被小延姐姐一边哄一边抱着进了班级。


4、每到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几个姐姐们就要开始排日程了:你去开谁和谁的家长会,我去开谁和谁的家长会,苞娜娜去开99line的家长会,鹅爹去开98line的家长会然后再去95line的,小秋去开97和96的。几个小朋友坐在满教室的家长之中显得格外扎眼,特别是有的还是教过自己的班主任。
    回家的时候一个个都被骂得脸都绿了…因为小十三,蛋蛋和苞娜娜爱逃课。

还有Look down 😂

悖悖论:

忽然发现我现在没法用正常语调讲出Do you hear the people sing这句话了

【恩潇】烟火少年(古惑仔AU)

老福特不让我在这里把那篇写完,没有办法了,就扔个链接吧。

我把标题换回了原来想的那个,因为觉得比较合适。

微博文章链接

那啥,好多人问,我说一下。时间顺序上这篇是最前的,雪饼篇是最后的。程医生的人设是这篇结束的时候才给了个暗示。

关注需知

我写文只是为了让自己和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们开心,不是为广义读者服务的,不收钱还当乙方的这种窝囊气我不受。该标注的预警已经标注了,不能够接受的话请不要点开,既然点开了就不要抱怨您已经被告知的事项。本人不接受任何饭圈管理,如果您实在看我讨厌的话,有劳动动手点个×,不看就行。

生活疲惫,写文辛苦,时不时情绪爆炸。

P.S.我最喜欢的就是有人讨论哪里写得不好,节奏啊,转折啊,描写啊,所以请不必客气

请不要叫我大大,我讨厌这个称呼,叫厨砸就行。

【鹅秋雪饼】山有木兮(古惑仔AU系列)

*主要角色死亡预警

*鹅秋竹马友情向+雪饼CP

*作者提醒:真的很虐,请谨慎食用

“从青梅竹马之谊,到并肩不离不弃,再多风雨何所畏惧。”

    Exy沉着脸回到家里,有些慌张的看见空荡荡的公寓,“孩子们呢?”
    “她们说要庆祝一下,跑去酒吧玩了。”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影的雪娥回答道。看着对方担忧的眼神,连忙又补充:“放心,我那家还没恢复营业,只有她们在。我嫌闹得慌,等结束了接她们回来。”
    Exy“哦”了一声,脸色终于放松了一些,狠狠的抹了一把脸,重重的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雪娥关心地问。
    “那边儿咽不下这口气,找到堂主非要讨个说法。”Exy叹了口气,仰头靠在身后的沙发上。
    “对方也是面子上下不来,找个人扛就算了,别赔上所有人。不然到时候他们真的派一个组来,我们不打算引发帮派之间的大规模战争。”堂主劝说自己的条件还在耳边冲击着。她凝视着不算大却很温馨的家,沙发上还扔着孩子们的玩具,外套随意地挂在椅背上,书柜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照片,一张张熟悉的笑脸,不自觉的咬紧了后槽牙。她不想哭的,自从当上了宇宙街的话事人之后,她就努力不让自己哭。哪怕天塌下来她都不能垮,因为她身后还有十二个姐姐妹妹,她是这群孩子们的顶梁柱。
    雪娥看着老友这副模样,隐隐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只能拍拍年轻话事人的肩膀。没想到这一下,竟把Exy的眼泪给拍了下来。比她小一岁的女孩匆忙捂住脸,可啜泣的声音却还是顺着指缝传了出来。
    “欧尼,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死,可是我谁都放不下啊…”
    雪娥看她这样,一下子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没有办法,只好小心翼翼的搂住Exy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没关系,一定能想出办法的,我叫孩子们回来。“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
    还未待她按下通话键,Exy的手机就响了。年轻女人胡乱的擦了一把泪水,按下了通话键,“喂,延崽?”
    “出事了!”恩熙喘着粗气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秀份欧尼不见了!”
    “什么?”Exy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抓起沙发背后的外套,“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恩熙的声音都快哭了,“她说要先回家,我让Luda欧尼陪她回去。没过多久Luda欧尼就打来电话说她们被埋伏了!”
    “Luda呢?”Exy觉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回头冲剩下的那个人喊了一句“待在家!“就冲出了房门。
    “Luda欧尼逃了出来,她受了点伤,但潇潇说问题不大。“
    “你们现在在哪?”
    “我们在外面找秀份欧尼。”
    “全部给我回酒吧去!”Exy用肩膀夹住手机,掏出兜里的枪,迅速的查看了一下弹夹,上膛,紧张的扫视着小巷的周围,“保护好所有人,谁都不要乱跑!”
    挂掉电话,她看了一眼忽然变得危机四伏的街道,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

    郊外的某个工厂里,粉红色头发的女孩从迷药的作用中缓缓苏醒,发现手脚都被反绑死了,眼前站着袭击她们的几个人。
    “你是宇宙组的?”
    她吓得不敢动弹,直到对方又吼了一声,才赶紧叫出声:”是是是!我是宇宙组的。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方笑了一声,从她口袋里将手机摸出来,翻看着什么。
    “你们老大是谁?”
    女孩迟疑了一下,”你们找她干什么?“
    对方笑了笑,”放心,就跟她商量点儿事。“
    秀份看着对方不怀好意的笑容,想了想,咬住了嘴唇不出声。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翻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机,忽然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仔细的盯着屏幕。
    然后他将手机翻转过来,举到她的面前,阴沉着脸问:“这个人是谁?她和你什么关系?”
    秀份一眼就认出屏幕上的是雪娥和自己的合照,雪娥的手勾着自己的脖子将自己搂在怀里,笑得格外甜蜜。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忽然发问,但直觉告诉她不能将雪娥的身份告诉其他人。
    雪娥的真实姓名,在帮派里是一个必须守口如瓶的秘密。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当雪娥第一次告诉她自己的真实姓名时,曾难得严肃的说:“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然我会死的。”
    “说啊!”男人的吼声吓得她浑身一激灵,“我…我不知道!”
    “她是不是叫金炫廷?今年应该差不多24、25岁的样子?”
    听到那个名字,秀份只觉得心沉到了谷底。那一秒的错愕被男人尽收眼底,他忽然开始有些烦躁,频频低头翻着手机中的照片,嘴里咕哝着:“她居然还活着。”
    秀份看着他在原地踱着步,然后打了一个电话。她听不到那头的对话,只听见男人问:“喂!是不是随便哪个都可以?……好,那就行。没事,放心,一定搞定。”
    放下电话,男人转过身来,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疼得女孩一时说不出话来。“哪个是金炫廷的电话?”

    雪娥紧张的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支着耳朵听着门外的每一点动静。她有些讨厌Exy这样,二话不说就冲出去了。她也有些讨厌自己的无能,虽说是帮里的大姐,却总被比自己小的妹妹们照顾。
    一开始并不是这样的。她还记得刚认识Exy,当时还叫秋昭贞。那时的昭贞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像个小学生,说话时喜欢仰着脸笑,高兴起来会蹦蹦跳跳的鼓掌。当时父亲想让自己历练一下,就让自己加入了一个小组,秋昭贞是里面最小的成员,总是“姐姐”、“姐姐”这样叫着。
    她还记得那天做事回来,远远的就听见骚乱的声音。当她们冲过去的时候,帮派的办公室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爸爸!”她刚想冲过去,就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嘴。女孩拼命挣扎着,咬得那孩子的手都流血了,可对方就是不肯放开,硬生生的将她拖到旁边的小巷之中。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昭贞死死的捂着她的嘴,让她几乎窒息,无力的顺着背后的墙瘫坐在地上。那孩子跪坐在她面前,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附近,才轻声说:”大小姐,我刚刚看到k帮的人了。“
    金炫廷知道k帮跟自己家的帮派正在发生战争,父亲也因此忧虑不堪,所以才让她尽量在外边做事不要回家。她忽然意识到这恐怕不是一场意外火灾,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不要说话,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是大小姐。”那孩子皱着眉盯着她,见女孩点头,才松开了手。她将依旧瘫倒在地的金炫廷拽起来,谨慎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拖着女孩顺着错综复杂的小巷往远离公司的方向逃离。
    金炫廷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着的建筑,就被秋昭贞拉走了。
    后来她们隐姓埋名加入了s帮,昭贞依旧是那个有些太过温柔的孩子,不断地带无家可归或者遇到困难的小朋友们回来。小团队愈发壮大起来,也在宇宙街闯出了一些名号。
    她还记得堂主将一把锉掉标记的枪摆在她们面前,“宇宙街毕竟还是k帮崔哥的地盘,你们要是谁把崔哥给做了,我就允许你们立门户。”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孩子们,犹豫再三,刚想伸手,秋昭贞已经率先抓过了面前的枪。
    至于Exy是怎么径直闯进崔哥所在的ktv包间,近乎冷血地抬手就是三枪,再趁乱在帮派成员的掩护之下顺利脱身的,这个故事只有交给江湖轶事来说了。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雪娥犹豫了一下,但生怕是Exy那边出了什么事,还是接通了。
    “金炫廷大小姐,好久不见啊。”这个称呼让她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雪娥定了定心神,拿出自己最冷漠的声音说:“不认识,打错了。”
    “哦?你的小女朋友可不是这么认为的。”
    她听见电话那边传来走动声,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灌入耳中:“欧尼!千万不要过来!“接着是一声尖叫。雪娥咬住嘴唇,拼命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听着电话那头的男人继续道:“听着,我们老大也只是想让你们宇宙组出出血。我杀谁都可以,这小姑娘还挺可爱的,有些可惜了。不过你嘛…十几年前就该死了。”
    “你想怎么样?”
    ”一个人来。你也不希望你的小朋友们卷入这场报复行动中去吧?“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想起昭贞之前说的话。她在心底默念3、2、1,终于下定了决心:”好,但是你要保证她毫发无伤,不然视同向宇宙组宣战。“
    “哎呦,那我哪敢啊,你们把元友组都给一锅端了。我们可不敢玩火。”对面笑着答道:“那我等你啊,金炫廷大小姐。”
    刚刚挂断电话,Exy就回来了。“孩子们怎么样?”她连忙问。
    “还好,都还有手有脚。”十几个孩子从大门鱼贯而入,延崽还抱着受了伤的Luda。
    怀中的女孩一看见她,顿时露出了歉疚的神情:“对不起,我当时打不过…”
    “没事,能跑一个是一个。”雪娥摆摆手,一边穿上外套,将枪放在口袋里。“我要出去一下,有个旧部下可能有秀份的线索。”
    “叫潇潇陪你去吧。”Exy连忙道。
    雪娥犹豫了一下,看着默默起身的女孩,叹了口气:“好吧。”
    两人出门的时候,Exy正倚在门边,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们:“路上注意安全,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回来,我们到时候再想办法。”
    女人点点头,看着十几年的老朋友,忽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昭贞,你比小时候长高好多,都比姐姐高了。”
    Exy刚觉得有些不对劲,对方已经拉着潇潇走了。

    开往城外的车内,气氛有些尴尬。
    雪娥开着车,副驾驶座上的女孩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两人默默无语。终于,雪娥受不了这种氛围开口了:“对了,你来得晚,还不知道我跟秀份是怎么认识的吧?”
    潇潇摇摇头,听身旁的女人讲起了过往:“其实还蛮好笑的。刚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叛逆少女…”
    “请问…您是Exy吗?”
    两人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警惕的看着眼前染着粉红色头发的小女孩。从刚才两人就察觉到隔壁桌的那个女孩正一直不停地打量她们两个了,刀头舔血的日子让两个人都做好了战斗和逃跑的准备。
    “有事吗?”昭贞放下筷子,手悄悄的伸进了口袋里。
    没想到,女孩居然惊喜了起来,“啊!真的是您!”给两人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前辈!我能不能加入你们?”
    雪娥看到旁边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连忙接过话头:“那个…我们最近不招人。”及时拯救了憋了一肚子吐槽却不想伤害人家小姑娘的老友。
    “没关系的!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请让我加入你们!”女孩的热情让两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这饭是吃不下去了,两人匆匆结了账,将这小丫头拉到餐馆后面的停车场里。
    “听着,你会打架吗?”
    “会!”女孩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被雪娥一把攥住绕了一大圈才软绵绵的打过来的拳头,按了按太阳穴:“小妹妹,你为什么想要加入我们?”
    “因为很酷啊。”听完这个答案,她明显听到旁边的Exy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可那孩子还没有闭嘴,依旧在兴奋地说着:”你想…要是交到一个黑帮老大做男朋友,天天骑着摩托带我出去,多拉风啊。我爸不得气死。“
    “等等,你就是为了气死你爸才要加入黑帮的吗?”Exy觉得今天的太阳是不是太烈了一些,烤得自己都幻听了。
    “没有啦,还有别的原因。”女孩刚想接着说,就被雪娥打断了:“听着,我给你三次出手的机会,你要是能打到我就算你狠,我就收你当小弟。“
    当然,那天她们是在小姑娘捂着手腕的抱怨声中胜利离开的。
    第二天,雪娥照常要去她们保护的几家店看一看。几个孩子才刚刚独立干活,每一家店都格外珍惜,生怕被人抢走。
    当她路过隔壁那家餐馆的时候,不知从哪飞来一根扫帚,正打在她脑门上。“啊!”女孩惨叫一声,但立刻稳住身形躲到旁边的墙后,警惕的环顾着四周寻找攻击者。
    “哈!打中你了吧!”粉毛女孩笑着朝她跑了过来。雪娥忍住了想要打人的冲动,揉着还有些痛的额头,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是在这儿埋伏了我一天吗?”
    女孩耸耸肩,“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这里的老板收留了我让我帮他做工,一天还管三顿饭,多好。“
    不巧的是,雪娥恰好知道这个老板还有一个洗头房也在她们的照顾之下。她叹了一口气,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你为什么不回家?”
    女孩有点被眼前的人吓到了。她知道这是宇宙街少年组的大姐,因此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敬畏之情。”就…回去也没人啊,我爸妈老是不在家,除了每个月寄钱之外,根本不怎么管我。“
    一听到“寄钱”两个字,雪娥立刻拍了拍她的肩膀:“很好,你打中我了。我娥姐言出必行,就收下你这个小弟了。你叫什么名字?”
    “秀份!我叫秀份!”
    后来Exy满脸疑惑的看着被秀份骑在头上欺负的雪娥,“你当初脑子是搭错了哪根线决定收下她的?”
    “我就是想当个宠物养养也挺可爱的!啊啊啊啊,疼!松口!松口啊你!“

    刚加入帮派,一切都如同电影中一般新鲜刺激。秀份学会了敲啤酒瓶,还跟着雪娥慢慢学会了如何挥拳能真的打到人。或许是因为属于自己犯的错误,雪娥对这个粉毛丫头格外上心,出门收保护费都要跟着她。
    “哎呀,当初就不该收你的。你一个富家女来这儿凑什么热闹。“雪娥第一百次念叨。
    “好啦,不要像大叔一样碎碎念了。”秀份抱怨道。或许是因为雪娥的过度宠溺,她对大姐的敬畏之情早已荡然无存。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雪娥真的是一个很幽默的人,总会一本正经地做出油腻而滑稽的表情,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女孩忽然转过头来:”雪娥欧尼,跟你商量点事情。“
    “什么?”对方看到她认真的神情,立刻将注意力全部转到了她的身上。
    “不要跟着我好不好,我想试着自己来。”她本以为雪娥会拒绝,或者起码犹豫一会儿,没想到对方只是有些迷惑地点了点头:“好吧。”
    秀份一下子没了底气,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你可以回去了。”
    “哦”雪娥点点头,刚想转身,又回过头来叮嘱她:“那你自己一个人要注意安全,打不过就赶紧跑。”
    “知道啦,知道啦!”秀份摆摆手,看着那人迟疑地转过身,又回头看了自己一眼,这才往来的方向走去。
    身边一下变得空落落的,女孩有些不满地跺了跺脚,在心中骂了句“笨蛋”,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谁。她看着前方的街道,内心有一丝畏惧,但心里一口不知是赌气还是勇气催着她继续向前。
    女孩绕过小巷的路口,一眼就看见了在垃圾桶边抽烟的几个男青年,转身就想走。可是对方也看见了她,大喊了一声:“哟!这不是秀份吗?”向她走来。
    她的心“噔噔”跳,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丝笑容看向之前一直欺负自己的几个小混混:“郑哥,怎么了?"
    “好久不见啊。”为首的小青年露出看到小白兔了的笑容,“你怎么不在那家店做了?”
    “我…我有别的工作了。“她想要变得强硬一些,可是看着这几个人就两腿发软。
    “是嘛。”小混混来了兴趣 ,“什么工作?“
    女孩一咬牙一跺脚:“我…我加入了宇宙组!”顿时引出一阵爆笑。“天啊,宇宙组脑子出问题了收了你?”为首的那个都快笑出泪来了,直起身来,不顾女孩的退缩揉了揉她头:“你在宇宙组肯定待遇不错吧?借点钱花花。”
    她一时不敢说话,心中骂着某个人怎么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却又想起那人从背后抓住自己的手腕,说话时的呼吸一阵阵吹在自己脑后,“出拳要这样,对,直接照着脸打,不要从旁边抡。“
    对方也不是很厉害,自己说不定有机会。这么想着,女孩立刻摆出了一副要干架的姿势,将拳头收到腰间。
    她看到面前的几个人刚想笑,却突然变了脸色,露出畏惧的神情。正当她沾沾自喜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杀气从身后袭来。她不敢转身,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听见身后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冷冷的:“滚!”
    女孩惊喜的转过身去,就看到雪娥正站在自己身后,手上拎着一根球棍。她飞扑进对方怀里,熟悉的安全感立刻包裹了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对方肩膀上:“你跟踪我!”
    “我没有,我只是路过。”女人无辜的揉着肩膀,“你不是说你一个人没问题的嘛。”
    女孩不愿意承认,有那么一刻她真的是好想眼前的人,只是嘟起嘴道:”要是没有雪娥欧尼的话,我早就打赢他们了!“
    可是雪娥已经不在意秀份在说什么了,注意力全被女孩圆鼓鼓的小脸吸引,白皙粉嫩得跟新鲜的水蜜桃一般,笑眼弯弯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凑过去,想要亲亲她的小脸蛋,就被女孩迅速躲开了。
    “啊!讨厌!不要这样!”秀份害羞地张望了一下四周。心想着还在外面呢,让别人看见了自己多没面子。
    “哦哦哦,好的,好的。”雪娥满口答应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仿佛是要把什么想法拍走一般。她将女孩勾进自己怀中,“走吧,去下一家店。”
    这次秀份没有反对,依赖地靠在对方的怀里。

    Exy第一百次看见老友痴痴的望着不远处和孩子们一起看电视的秀份,用胳臂肘捅了捅她,吓得对方立刻回过头来,如同一只受到惊吓的大鹅,就差没有竖起全身的羽毛了。
    “喂,喜欢就去追啊。”孩子们都逐渐长大了,也到了青春萌动的时候。有好几对儿已经公然在家里“老公””老婆“的叫开了,腻得分都分不开。
    “什么?”对方反问道,却被她一眼看穿了内心的慌乱。
    “秀份啊。”老秋十分坦然:“是个人都看出来你喜欢她了,就差没在额头上写一行大字‘我爱秀份’了。“
    “哪有的事。”雪娥摆了摆手,转过头去。老秋耸耸肩,心中默念着:3、2…
    “真的有这么明显吗?”老友转过头来不安的问道。
    ”比天上的太阳还明显。“她无语的看着对方有些抓狂的顺了顺自己的刘海,捂住脸,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你俩什么毛病。孩子们是绝对不会相信你俩居然还没有在一起的。“
    “可是她不喜欢我啊!”雪娥几乎要叫出来了,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低声说:“秀份不喜欢女孩子啦,她只当我是好朋友。”
    老秋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又偷瞄了一眼正在客厅中看电视的女孩,转过头来:“你确定?她看起来很黏你啊。”
    “好朋友之间也很黏啊。”对方正色道。
    “可她不是…”老秋搜索了一下记忆中的各种精彩画面,“挺…在乎你的吗?我看她跟别人没这么亲密。”
    “女孩子之间搂搂抱抱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老秋受不了对方这个样子了,”好了,你现在只是为了论点找论据了。“她不甘心的站起来:”不行,我得去问问她。“
    雪娥一把拉住了她,“千万别!我不想她感到不舒服,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放心,我会很委婉的。”老秋拍拍她的手示意松开,然后朝客厅走去,雪娥连忙跟在后面。
    秀份听到厨房里的动静,赶紧假装在认真看电视,就听见老秋的大嗓门喊道:”秀份!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这叫哪门子委婉啊?她腹诽道,但还是做出一副诧异的神情,抬头看着站在面前的Exy,和躲在后面假装研究书柜的雪娥。
    “什么?”女孩困惑的看着她,眼神时不时地往后面飘去。
    “理想型啊理想型,你喜欢什么样的对象?”老秋一屁股坐在她身旁,“孩子们也到年纪了,我也好帮你们物色一下啊。”
    听到这话,客厅里几个正在谈恋爱的都悄悄溜走了,只剩下几个最小的还在那儿好奇的想听八卦。
    “理想型啊…”秀份装作思考,偷看了一眼正暗搓搓地朝自己靠近的雪娥,故意又提高了嗓门:“我的理想型啊…”
    “不是我吗?”雪娥腆着一张笑脸跑过来坐在了她身边。
    秀份发出嫌弃的怪叫,“不是啦,不是雪娥欧尼。”你那么呆,连我喜欢你都还要猜半天,鬼才要承认呢。“我喜欢…慈祥的。”
    “啊!”再次被她的枕头击倒的雪娥揉了揉头,无奈但温柔的看着她。明明是大姐,在她面前却没有一点姐姐的架势。
    “还喜欢身高比我高一点,能把我拥入怀中的那种温柔的人。”
    “冷吗?”几个孩子穿着单薄的衣衫在深秋的寒夜之中瑟瑟发抖,雪娥紧紧的抱着她。秀份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刚刚好,就像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般。
    对方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画面,有些迫不及待的问:“秀份啊,你说的就是欧尼我吧?”
    “绝对不是雪娥欧尼啦!”你都没有跟我告白,我才不会就这么轻易被你搞定呢。
    “我身高比你高,还可以温柔的拥抱你…”雪娥刚想争辩,就被秀份打断了:“还有,因为我喜欢笑,所以希望是那种幽默的人。”
    这下连老秋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这个完全就是雪娥欧尼啊。“
    “对啊,你想想,比你高,温柔又幽默的人还能是谁?”雪娥诘问道。
    秀份想了想,试探地说:“恩…恩熙?”立刻就被对方用胳臂堵住了嘴。“别说了,你想被做成药材吗?”
    她想了想九妹劈友时的英姿,决定还是收回刚才的话。她还没有收到雪娥欧尼的盛大告白,被霸道地按在墙角强吻,坐热气球环游世界呢,不想被一个前空翻踢死。于是她决定赶紧改变话题的方向,结束这场没有什么意义的拌嘴:“我还喜欢…经常穿针织衫的人!”
    “我家里有很多针织衫。”雪娥还在嘴硬。
    “你明明每天都穿卫衣好吗!”秀份回击道。
    老秋还想再细问,可雪娥已经转换了话题:”你在看什么节目呢?“即使对方表面上镇定自若,Exy还是能够感觉到丢盔卸甲落荒而逃的气息。
    秀份撇撇嘴,心里骂了句“雪娥欧尼是大笨蛋!”便气呼呼的出去了。
    待秀份走后,雪娥哀叹着躺倒在沙发上,“我就跟你说她不喜欢我吧!”
    “没有啦,你没发现她说那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你吗?说一句看一眼。”Exy安慰她道,“我觉得秀份只是傲娇而已,说不定正在等你表白呢。”
    而雪娥只是噘着嘴,一脸残念地看向窗外。

    “我喜欢你…”潇潇听见驾驶座上的人轻声说。她狐疑的转过头来:“哈?”
    “哦,没有没有。”雪娥连忙摆摆手,“我不喜欢你。不是,我不是不喜欢你。那个什么,我在想要怎么向秀份表白。”
    潇潇皱了皱眉:“雪娥欧尼还没有向秀份欧尼表白吗?”
    对方摇了摇头,似是有些苦恼:“因为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害怕会搞砸,怕她以后不理我了怎么办。”
    副驾驶座上的女孩沉默了,不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说:“其实…并不用害怕的。如果我被很要好的朋友表白了的话,会说清楚我不是那个样子喜欢她,但还是很想要做朋友。”
    “真的吗?”对方不确认地问道。潇潇点点头,“那么雪娥欧尼要向秀份欧尼表白吗?”
    “我还没想好呢。”雪娥将车停在旁边的公交车站临时停车处,“不好意思啊,能不能帮我看一下右后侧的轮胎是不是漏气了?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哦。”潇潇下了车。还未走到车后面的时候,就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她慌忙转过身来,却还是没有赶上飞速开走的汽车。

    雪娥将油门踩到最大码,在人烟稀少的街头狂飙着。窗外的景象如同幻灯片一般急速倒退,仿佛人临死之前眼中闪过的画面。
    她忽然想起某个并不特殊的夜晚,少年们做完事,在四下无人的街头发足狂奔。
    终于确认没有追兵之后,夏天叫开了:“啊!我好累!姐姐背我回去吧!”就扑在了Exy的肩上。她看到老友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蹲下身来,让老幺爬了上去。
    秀份见状,立刻也喊了起来:“我也要!我也要!”
    “自己走!”雪娥拽了拽牵着的人,对方立刻就感慨了起来:“啊,我的脚刚才在跑的时候崴到了,真是倒霉啊,居然都没有人心疼我这个悲情的柔弱女子。”
    雪娥担心地看了一眼她的脚,虽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还是不放心,只好无奈的蹲了下来:“上来吧。”
    秀份欢天喜地的爬上她的后背,紧紧的搂住她,软软的脸颊贴着她的脖颈。两个人沉默的走着,夏天已经在Exy背上睡死过去。昭贞叹了口气:“孩子们都大了,快背不动了。你还记不记得小的时候,那次我们带着大勇逃难,最后都是轮流背着她的。”
    雪娥安慰道:”你这个还好,我这个一直就背不动。”说罢就感觉到一阵刺痛,秀份一口咬住了她的肩膀。
    雪娥忍了一下,可那小丫头还是不肯松口。她紧了紧双臂,咬着嘴唇坚持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再咬我就把你扔地上了啊。“对方这才松了口,愤愤不平的说:“我才不重呢!”
    “你还不重啊,”肩膀上又挨了一下,可她还是不死心地继续道:“我可是背着整个世界呢!”
    秀份发出一声尖叫,“啊!好恶心啊!会厌烦的!”
    雪娥低头笑了笑,看着眼前空旷的街道。一盏盏路灯安静的伫立在两旁,照亮了她们回家的路。

    秀份在半昏睡半清醒之间听到了仓库门开的声音。有人来了,她想,是来杀自己的吗?她忽然感到害怕,她想要雪娥欧尼,不知道那个人在哪,有没有在好好的寻找自己。
    不过还是不要来的好,她又想,不要落入敌人的圈套。
    她听见脚步声,人们的交谈声。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们先放了她。”她立刻抬起头来,借着工厂里微弱的灯光,就看见思念的那个人正站在那个男人的面前,面色冷峻。
    “大小姐,好久不见了啊。”男人阴仄仄的笑着欢迎她:“当年居然还有漏网之鱼,真是我的失误。”
    雪娥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熟,却记不起在哪儿见过的了。不过不重要,她的视线忍不住地落在蜷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小小的人影上。
    “她怎么样了?我说过要毫发无损的。”如果昭贞在场的话,一定又会骂自己不懂得谈判的技巧了。可惜金炫廷就是个笨蛋,不会说话,性格又奇怪,才会招致那么多的非议。
    “放心,我们不想跟宇宙组开战。“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抄起手边的撬棍,“不过我要先解决十年前的债,如果你不配合的话,她就死了。”
    金属与肉体发出的撞击声在空荡荡的工厂里回响着,伴随着女人的闷哼。秀份看着女人吃痛跪倒在地,忍不住喊出了声:“雪娥欧尼!”女人听到了她的声音,挣扎着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挪去。
    还未走出两步,就被背后的一棍重重撂倒在地。秀份已经喊不出来了,只是张着惊恐的双眼,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努力支撑着想要爬起来,细瘦的胳臂上隐隐还留着自己之前发小脾气时留下的齿痕。又是一棍下去,女人的手茫然的在空中抓了一把,然后就彻底失去了动作。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喉咙,她忽然无比害怕那个人会真的离开自己。骄纵如秀份,沉溺在对方的温柔中太久,竟然忘记了这种可能性。毕竟雪娥欧尼是那么宠自己,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又怎么会让她伤心。
    男人说了一声,几个小弟拖起地上的人就往外走。秀份大叫了一声,就被身边的人拽起来,推搡着走出工厂后门。
    她们被推进一辆面包车的后备箱,女孩看着依旧昏迷着的女人,努力低下头来,用鼻子蹭了蹭对方的脸颊。
    “欧尼?”她喊了一声,带着小小的试探和哀求,“欧尼,醒醒。”
    我好害怕,你知不知道。我想要回家,回到那个可以躲在你怀里的地方。我好想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如此的任性,对不起我总是喜欢在你表白的时候出口反驳。
    “其实我真的好喜欢你。”她将头埋进女人的肩头,眼泪染湿了对方的衬衫。
    雪娥醒来的时候,有一秒的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家里,睡在自己的床上,秀份又枕着自己的肩膀睡着了。可是看着眼前漆黑的面包车顶,她意识到这场噩梦还远没有结束。
    “秀份?”她轻声问。怀中毛茸茸的粉红色小脑袋立刻抬了起来,惊喜的看着她。她感觉捂住对方的嘴,示意不要出声,然后凑到对方耳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女孩摇摇头,眼圈却又红了起来。她一下就慌了神,忙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确认没有遭到虐待的痕迹,这才询问的看着对方。
    ”欧尼你…“小桃子说着说着就又哭了起来。真是奇怪,明明被抓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多眼泪,可是一见她就所有委屈都涌上了心头。
    女人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秀份注意到对方并没有被缚住,急忙忙凑到她耳边:”欧尼,等一下你赶紧逃走吧。“
    雪娥哑然,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小脸,“我逃了你怎么办?”
    没想到女孩居然严肃了起来,仔仔细细的看着她的脸,良久,才小声嘟囔道:“死一个好过死全家啊。”
    好吧,延崽当年差点英勇就义前的名言,如果有机会的话,雪娥一定要打到她把这句给吃回去。
    “放心,不会死全家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滑到女孩的唇,揉了两下,最终还是无奈的放下,悄悄地替她松开束缚的绳扣,“相信欧尼。”
    女孩因为信任而忽然开心起来的眼神刺痛了她的心。雪娥在心底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
    面包车停在了一片人迹罕至的山脚,几个人将后备箱里的两个人拖出来,接着狼眼手电的光往树林的深处走去。
    走了大约十分钟,领头的男人停了下来,看着两个年轻女人。自小生长在帮派中的金炫廷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冷静道:“手机,交接地点?”
    “一个小时之后,XX大楼的地下停车库。”
    女人一边按着号码,一边转头对秀份说:“跟老大说一个小时之后在XX大楼地下停车库接你。”说罢,将接通的电话举到女孩耳边。她听到昭贞焦急的声音,问着她们俩是否安好。那个小家伙,此刻一定急坏了吧。雪娥忽然想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些什么,但是想了想还是作罢。
    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她自然会理解的。女人挂断通话,将一次性不记名手机扔在地上狠狠的踩碎,从碎片之中取出sim卡掰断。
    她做完这一切,接过了男人递来的铁铲。
    “欧尼,这是要干什么?”秀份不解地看着她开始在地面上挖出一个长形的坑。雪娥忽然很想哭,可还是忍住了,安慰道:“没事,快好了,很快就能回家了。”
    她有些迷惑地看着女人在地上越挖越深,直到对方叫停了才罢手,还认真的在坑底踩了几脚,将浮土踩平整,这才抬头看着外面的人,面色平静。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金炫廷看了看男人手中的枪,转头看着还被左右两个人按着的秀份。
    “跟昭贞说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带头人,如果换我来做的话肯定不如她。”
    “跟小延说不要哭。让她上大学去,别浪费了那么好的脑子。”
    “跟潇潇说我其实挺想跟她做朋友的,只是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女孩忽然慌了起来,“欧尼,你在说什么啊?”一个十分不详的念头从心中升起,她看着眼前的场景,雪娥欧尼一脸温柔的盯着自己,心不知为何狂跳起来,眼泪抑制不住地就往外涌。
    “欧尼…”
    雪娥看着女孩哭得通红的脸,下意识的伸手擦了擦,挤出一个自己能想到的最滑稽的笑容。可女孩丝毫没有被她逗笑的迹象,只是张着一双泪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女人挫败的叹了口气,亲昵地揉了揉对方粉红色的头发,声音温柔:“谢谢你,陪我胡闹了那么久。”接着仿佛自嘲般的轻笑了一声,“对不起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你的理想型好男友的。”说罢,看着眼前的土坑,深吸了一口气,再恋恋不舍的吐出来。
     活到24年都没能谈成一次恋爱呢,她有些惋惜的想着,正了正肩膀。不过这次总算好好尽了大姐的责任,今天也是帅气的金炫廷呢。
    秀份看着女人缓缓屈膝,跪在土坑的底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对自己说:“闭上眼睛,不要看。”脑子一时反应不过来,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什么男朋友啊…”
    她忽然明白过来,失声大叫:“我——”
    枪声在空旷的野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响,跟一般的小炮仗差不多,可在她耳中却轰鸣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颤抖。金炫廷的身体如同断了电的玩偶一般,一头栽倒在地,如同树叶飘落,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男人收起枪,看着旁边的女孩忽然尖叫起来,发了疯似的挣开按着自己的几个人跳进了土坑之中。
    血液在耳边轰鸣着,秀份听见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是谁在哭呢?她不知道,只是小心翼翼的将倒在地上的人抱起来,鲜血如同开闸一般溢满了她的掌心,热得发烫,顺着胳膊淌下去,滴滴答答的落在两人身下的泥土之中。
    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一辈子的话语挤在喉头,让她感到窒息。几个人将她从坑中拖出来,她哭喊着,挣扎着,咬着朝自己伸来的手,被狠狠一巴掌甩开。
    再也不会有人笑着忍耐,实在受不了的时候才轻轻推开她了。女孩看着几个人迅速地将土填回坑中,踩平,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一般。
    她忽然记起刚刚想说的话,又忽然忘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欢喜和爱就像是风筝,抓在手中的时候只想让它飞得更远,却在断线的刹那,无声的消失在天空的边际。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恩潇】不能说的秘密AU

*主要角色死亡预警

*但最后是HE

    你永远不知道,那天你路过舞蹈教室偶然瞥见那个女孩,近得仿佛只要推开门就能触摸到,却隔着整整一个时空。

    孙周延被闹钟吵醒,嘟嘟囔囔地按掉手机闹铃。还没有倒过暑假的时差,转眼却已是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她鬼叫着从床上爬起来,隔壁床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人,此刻还在沉睡着,身体蜷缩成一团裹在毯子中,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待她洗漱完毕,室友却还没有苏醒的迹象。“哎呀,这样子是不行的,早上有新生大会呀。“她心想着要不要叫醒对方,便蹑手蹑脚地走到对方床前,观察着自己的新室友。那孩子有着小小的脸庞,还带着如同婴幼儿般的柔软圆润,丰盈的下唇微微嘟起,在温暖的睡眠中泛着红润。她五官精致,睡着的模样总让孙周延有一丝提心吊胆,生怕让人偶活过来的咒语会突然失效。她扒着床沿,越看越喜欢,心想这么可爱的妹妹身上一定也是香香的奶味吧,便忍不住凑近。
    潇潇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大脑袋凑在自己面前,吓得一下子坐了起来。对方没有料到她的突然动作,往后猛的一缩,“啊!”的一声坐在了地上。
    女孩张望了一下四周,皱了皱眉,问她:“你是谁?”
    “啊,对不起,对不起。”孙周延连忙道歉道,揉着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叫孙周延,是你的室友。那个什么,今天早上有全年级新生大会,我看你一直不起床…"
    "哦。“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呀?”周延热情的问道。大学了,她想跟可爱的室友搞好关系。
    女孩犹豫了一下,轻声说:“程潇。”
    “程潇?”孙周延从这不寻常的姓名和女孩的口音中猜出了端倪,“中国人?“见对方点头,立刻兴奋地用中文说:”我会说中国话!”
    潇潇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这个少年,她仿佛从未被审视的目光伤害过,充满了冒失的自信和从未被人扑灭过的热情,让人忍不住宽容她的鲁莽和幼稚。
    “真是神奇啊…”她轻叹了一声,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宿舍。

    孙周延没有在新生大会上看见程潇。只是回头跟认识的学姐说话的功夫,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女生就不见了。周延望着礼堂中黑压压的人群叹了口气,但很快就被身边同学的叽叽喳喳吸引了过去。
    程潇直到天已经擦黑才回到宿舍,就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孤零零地坐在宿舍的床上,一只脚悬在床外晃荡着,面对着门的方向。
    “你怎么才回来?”她的室友抱怨地问道,“我找你找了好久你知不知道,你跑哪里去了?”
    程潇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几个舞蹈系的学姐邀请我们去参观新的舞蹈教室,后来又练了一会儿舞,所以晚了。”她注意到对方有些委屈的神色,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丝歉意,“抱歉,忘了跟你说了。”
    “嗯。”孙周延撇着嘴点了点头,但旋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之前忧郁的情绪一扫而空:”对了!你吃饭了没啊?“
    “我还真没吃呢。”程潇一从舞蹈教室出来就往宿舍跑了,中途根本没顾得上吃饭。被她这么一说,就突然感觉到了腹中的空虚。她看着孙周延像是中奖了似的欢喜了起来,忙忙叨叨地打开放在桌上的盒饭,“幸好我买了明天的早饭,虽然只是海带汤,但总比没有好吧?”
    “嗯,我喜欢海带汤。”她坐下来,接过对方递来的勺子。室友趴在桌上,湿漉漉的双眼笑笑的看着她吃饭的样子,就像是一只好奇的大型犬。
    “你是一个人来首尔的吗?”
    潇潇停了一下,思考片刻,摇了摇头:“还有两个朋友,我们一起来的。”
    “哦,她们也是学生吗?”
    “她们应该已经工作了。”
    “你去过南山塔吗?晚上很漂亮的。“
    女孩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都没机会出去玩呢。韩语也不是太好,学校又忙,总是没时间。”
    “啊,那正好。”孙周延开心道:“那有空我带你出去玩吧!”

    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孙周延带着程潇走过了首尔的大小景点。程潇认识的韩文不多,看路牌都是连蒙带猜的,于是孙周延就一个一个的教她认,牵着她的手在首尔的街头漫步。
    “记住了,只要坐这趟巴士,到这个站下车,就到家了。”两人回来的时候,周延指着大学门口的路牌教她。
    “到…家吗?”女孩抬头看着眼前熟悉的路牌,喃喃自语道。

    第二学期的艺术史大课冗长而枯燥,孙周延趴在桌上,机械的记着笔记,脑中却在想着其他心思。程潇此刻在干嘛呢?又在舞蹈室练习吗?她可真是辛苦啊,经常练到好晚才会宿舍。舞蹈系的课业压力有这么大吗?真是的,再优秀的的人也是需要休息的呀。
    她百无聊赖地看向窗外,注意着走廊瓷砖上反射的倒影。有时程潇会从教室旁路过,虽然被瓷砖反射得早已变形模糊了,但她总能认出女孩独特的倒影。
    她又看见了那个倒影,在教室后门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变小。孙周延立刻回过头去,就看见程潇正蹑手蹑脚地推开后门。女孩看见她的笑容,竖起手指摆在嘴唇上示意了一下,然后悄悄的在最后排坐了下来。
    周延的心中充满了难以名状的喜悦,耳边已经听不见老师在说什么了。身后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磁石,她能够感觉到浑身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汗毛都在向后拉扯着,让她忍不住频频回头,偷看着坐在最后排认真记着笔记的程潇。
    她艰难地熬到了下课铃敲响的那一秒,压着老师走出教室的步伐就冲了过去,跟在女孩的屁股后面走出了教室。“潇潇潇潇潇潇!”她兴奋地在女孩耳边聒噪道:“怎么你也来上艺术史啊?”
    “哦,我这学期正好排到这门课。”女孩放慢了脚步让她贴上来,周延的肩膀蹭着程潇的后背,连初春的风里都多了一丝粘稠。
    “那太好了,以后我给你留个位置?”一想到能跟潇潇做同桌,周延只觉得心都快要飞起来了。
    女孩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千万别,我还想逃课呢。”接着,两人像是分享了什么国家机密似的,一齐偷笑了起来。
    从此艺术史就成了周延最喜欢的一节课。她会偷偷回头看坐在后排的程潇,或是将镜子竖在笔袋后面,小心翼翼的调整到正好能照出最后一排的角度,像是怀揣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捂着嘴对着镜子傻笑。有时她回头的时候,就会看见程潇斜过原本注视着黑板的眼睛,冲她眨眨眼,然后继续假装认真听课。
    “我喜欢你。”在纸条上一笔一划地写上中文字,折好之后偷偷的递给周围的损友。同学们小声窃笑着将纸条一排一排的传到后面。孙周延怀揣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回头,就看到程潇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条,感觉到自己的目光,抬头冲自己嫣然一笑。
    周五,程潇从舞蹈教室出来的时候,正淅淅沥沥的下着雨。她顺着楼梯慢慢的往下走,走到一楼的时候,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的背影正站在房檐下,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石子。
    “恩熙啊!”听见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唤自己的小名,周延立刻回过头去,就看见程潇像小孩子一样摇摇晃晃的笑着朝自己走来。“不是说不用等了吗,我今天要回家去。”女孩开心又疑惑的问道。周延叹了口气,戳了一下她的鼻尖:“傻瓜,下雨啦,你没带伞吧?”
    对方掏了掏背包,“哦”了一声,不说话了。周延掏出雨伞,本想帅气的甩开,没想到不知是风势太猛还是力气太大,两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断掉的半截伞帽随着风飞出去了几米,只剩一根光秃秃的伞柄还留在手中。
    女孩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尖细的笑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最后只能勉强扒着身边人的肩膀才能保持站立,周延羞愧的捂住了自己的脸。
    潇潇终于止住了笑,扒开周延的手,露出一张通红的脸。“好啦,现在我们都没有伞了。”她一边笑一边拉起对方的手,“一起淋雨吧。”
    “不要,才不要呢!”周延一把拉住她,脱下身上的棒球校服架在两人头顶,“走吧,这样会好一些。“两人一路小跑着来到车棚,孙周延将衣服盖在潇潇的头上,打开自行车锁。
    回去的路上雨渐渐的变小了,孙周延慢慢的蹬着自行车,感觉到女孩温热柔软的身体贴着自己的后背,努力的将外套举过自己的头顶。
    其实外套根本挡不住砸在脸上的水珠,可孙周延却觉得这雨甜丝丝的。
    她将自行车停在公寓楼的门口,依依不舍地看着程潇跳下车来。“好啦,到啦。”她说着,却像是在宽慰自己。
    女孩点点头,“到了。”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要离去的意思。最后还是孙周延狠下心来,催促道:“你快上楼吧,天快黑了。”这才看着女孩“哦”了一声,踌躇地转身上了楼。
    她在楼下望着三楼左边那间房间的灯光亮起,这才安下心来,一鼓作气地骑着车回了家。

    孙周延匆匆的上了楼,心中祈祷着姐姐妹妹们还没有回家。可惜天不遂人愿,当她打开家门的时候,就看到一窝恶鬼从沙发上猛然弹起朝自己扑来。
    “孙周延!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老秋将她抓进屋里,“又跑哪儿疯去了?”
    “没有!我送一个同学回家而已!”她大叫着挣脱开姐姐的魔抓,却又引起了另一个魔鬼的兴趣。”哦哦哦哦哦哦~我们小延难道是谈恋爱了?“金知妍坐在沙发上促狭地笑道,”赶快从实招来!“
    “没有啦,没有啦!”她被几个人按在沙发上,玩具手枪怼着脸,无奈的说:“就是…我有一点点喜欢人家而已。”真的说出口的时候,还是羞红了脸。
    “男生女生?叫什么名字?哪个年级的?什么系的?快说快说!”跟一群女生住在一起的缺点就是,她们不会放过任何八卦的机会。
    “她叫程潇,是中国来的留学生,舞蹈系的,跟我一个年级。”说完这话的时候,她看到大姐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狐疑的神色,然后又摇了摇头,似是有些困扰地嘟囔了一句:“这个名字在中国还真普遍哈。”但她没有在意,只想赶快摆脱眼前的地狱,于是大叫着自己要去做饭了不然大家一起喝西北风,一边飞也似的逃进了厨房。

    周日,程潇才刚刚走到宿舍门口,就看见孙周延一路小跑地顺着楼梯跑了上来。真是好笑,明明并不赶时间,可她上楼却总是用跑的。
    于是她站在宿舍门口,听着响亮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孙周延瘦高的身影从楼梯口冒出来,一见到她,立刻飞奔着扑了过来。
    “潇潇!我好想你!”孙周延一把抱住了她。一米七多的大个子陡然赖在了她的身上,让程潇感受到了一丝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明明只是两天没见,却搞得好像两世为人一般。“好啦,好啦。”潇潇一边拖着身上的重物打开了宿舍门,一边反手摸了摸埋在自己颈窝上的大脑袋。孙周延的鼻息扑在她的脖子上,温热湿润的,吹得人心里痒痒的。
    抱了一会儿,孙周延才终于恋恋不舍的松开她,坐在床上献宝似的翻着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这是我妈妈做的泡菜,还有我周末做的海带汤。“她将饭盒一个个的递给程潇,待她检视满意之后,才欢欢喜喜地塞进宿舍的小冰箱里。弄完了,坐在床上,用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程潇。
    “怎么了?”女孩明白她这个表情,一定是想求自己什么事。
    “下周末,你不回家好不好?”孙周延看着她,“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程潇出乎意料的一口答应了,“我会去跟姐姐请假的,好让她不要担心。”

    周六,程潇才从舞蹈教室里走出来,顺着三楼往下看去,就看到站在树下眼巴巴的看着楼上的孙周延。女孩一见她出来了,高兴地冲她挥了挥手。程潇走下一层楼又往下看去,立刻又看到她冲自己挥了挥手,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灿烂。
    程潇蹦蹦跳跳地来到一楼,周延已经有些急不可待了:“潇潇!你今天还有事吗?”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没有了,就是每天早上要练下晨功。”
    女孩顿时开心了,晃着她的手撒娇道:“那咱们出去玩吧!”
    潇潇其实更想待在宿舍里休息,但看着孙周延这般精力充沛的模样,实在是不忍心搅了她的兴致,只好点点头:“好啊,去哪?”
    “跟我走就行了,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女孩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潇潇看着她的背影,高挑的身材撑起了白色的衬衫,阳光从她跃动的长发间洒下来,将女孩英气的面庞都笼在一层温柔干净的光晕之中。她是异国的少年,披负着人间所有的灵气而浑然不知,如同赤脚的孩童般飞奔在这苍茫大地上。
    “恩熙啊…”潇潇忍不住喊了她一声,莫名的,没有理由的,带着笑意的喊道:“恩熙啊!”
    少年回过头来,”怎么了,我的爱?“
    “没有。”女孩冲她笑了笑,“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不告诉你。”
    “哦,好吧。”
    周延看着她乖乖跟着自己走的样子,忍不住开了句玩笑:“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啦?”
    潇潇摇摇头,忽然有些腼腆,轻声回答道:”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
    孙周延带着程潇来到一片远离市区的地方,女孩有些紧张的攥住了她的手,环顾着周遭丛生的杂草,怯生生地问道:”恩熙啊,我们在哪里啊?“
    “相信我。”女孩的手坚定地握着她,“小心脚下。”孙周延将前面的杂草踩平,回过头来,关注地看着潇潇走过去才放心的继续向前。
    两人艰难的穿过一整片杂草丛,眼前出现了一道铁轨。“潇潇,你相信我吗?”周延忽然回过头来,神情严肃地问她。
    女孩点点头。不知为何,理智上她应该感到不安,可是孙周延的掌心是那么温暖,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会在疲惫的深夜小心翼翼的搂着自己入睡,她是永远不会伤害自己的。
    “那么等我数到三,就一起跑,好吗?”她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站直了身体,望着轨道的尽头。
    潇潇好奇地支起耳朵,隐隐的,风中传来远远的汽笛声。两个人沿着铁轨慢慢走着,风吹过身边的杂草,发出沙沙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声响,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接着,她听见了。先是远远的轻微的响动,接着那声音顺着杂草避开的铁道传来,“轰隆轰隆”。孙周延的脸上显露出兴奋的神情,攥紧了她的手,开始小步往反方向跑起来。
    “恩熙?“程潇一回头,就看到一辆货运火车正缓缓地朝她们这边驶来。”这里是拐弯处,是火车开得最慢的时候!“少年回头冲她大喊道,变形的声音被吞没在火车的轰鸣之中,”一——二——“她们开始狂奔起来,几乎是跟火车较着劲。疾风灌进两个孩子的衣服之中,吹起了翩飞的衣角。
    “三!”程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拽着自己飞了起来,孙周延一把抓住火车末尾的栏杆将她拽入怀中,兴奋得大叫起来。
    潇潇惊魂未定地牢牢攥住面前的铁栏杆,看着身边的少年,她的长发在狂风中被吹得凌乱,脸上尽是兴奋的神采,放肆的尖叫着,大笑着,紧紧搂着怀中的女生,犹如站在世界之巅。
    她们在再次进站之前跳下了火车,周延还在大笑着,拉着她的手问好不好玩。程潇给了她一个白眼,反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肩膀上,并勒令她要买车票坐在车里回去。
    两个人拉着手顺着铁轨走出去,迎面就是蔚蓝色的大海。
    “漂亮吧?”高个子女孩得意洋洋的问道。
    潇潇点点头。其实她本身就是在海边长大的孩子,但这并不重要。小延就是这样一个人,总是想要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双手捧给喜欢的人,却傻傻的不知道考虑对方到底在不在乎。这是孙周延喜欢的大海,这样看来,眼前的水仿佛就更加清澈了一些。
    她们在路边的小店买了两根冰棍,一边吃着一边慢悠悠地走。不远处有一个佛寺,不算大,但还有不少前来烧香拜佛的人。她们坐在寺庙对面的大石头上,看着古朴的建筑,看着蓝天,看着身后的大海。
    孙周延偷看着身边的程潇,女孩正一脸惬意地吃着手中的冰棍,仿佛刚从火车上跳下来气急败坏地追着自己打的那个人不是她一般。年轻女孩的心里充满了汹涌的爱意,仿佛若是自己不咬紧牙关,肚子里呼扇呼扇的蝴蝶就会从喉咙里飞出来一样。她是如此的爱着眼前的这个人,却怯懦得不敢开口,生怕对方会讨厌自己。她看着寺庙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有情侣,有朋友。或许情侣做到一定程度也会变成朋友的吧?她心想,只要能在程潇身边,哪怕只是做一辈子的朋友,也比再也见不到她要好。
    “我们结——拜吧!”脱口而出的话语在嘴边拐了一个急弯,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冲了出来。潇潇被孙周延这一句气壮山河的大吼吓得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顿时乐岔了气,尖声笑得几乎要断气。她不知道这是韩国特有的风俗,还是这个呆子不知从哪儿看来的乱七八糟的中文书籍。
    周延期待地看着她,看着她的小姑娘笑得没了模样滚在自己怀里。“喂喂,你要不要啊?”她有些焦虑地用胳膊肘杵了杵潇潇,女孩终于收敛了笑容,脸笑得通红,咬着嘴唇瞧着她,摇了摇头。
    孙周延一下子失了笑容,眼中多了一丝慌张,不安地扯住了对方的衣袖。潇潇看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来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脑袋,凑到她耳边,故意贴得很近,坏心眼地将温热的气呼进她耳朵里,眉梢眼角都挂着狡黠的暧昧。“我不能当你的结拜姐妹啊。”她说完,又忍不住轻笑了两声,看着对方迷惑而期待的神情。
    “那…”孙周延看着程潇放大的脸。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潇潇脸上依旧挂着坏笑,眼睛却是亮晶晶的,全是收敛在心底的温柔。
    “嘘,是秘密呀。”女孩看着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然后倾过去,在她耳边低语了什么。
    孙周延呆坐在那儿,耳朵烧得通红。许久,才像个傻子似的痴笑起来,捂着脸发出近乎啜泣的颤笑声。
    但她们还是进了庙里,恭恭敬敬地上了一炷香。潇潇看着身旁的人,满脸认真地念着些什么,也低下头来,默默许了一个愿。
    “永远在一起吧。“她张开眼,看着不悲不喜的诸天神佛。

    一转眼就快到期末了,两人变得愈发忙了起来。孙周延还能勉强应付,可潇潇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宿舍了。
    她听见敲门声,忙不迭地穿上拖鞋就跑了过去,“潇——”映入眼帘的却是同班的Luda。她立刻垮了下来,但还是带着一丝礼貌的微笑,“Luda啊,找我有事吗?”
    “哦,没有,就是来看看你这小鬼一个人在宿舍里憋死了没有啊?”Luda笑笑的走进来,看见桌上摆着的两份盒饭,不禁咋舌道:“哇,孙周延,你是猪啊,居然能吃两份盒饭?”
    “没有!”她赶忙辩解道:“另外一份是留给我室友的。”
    Luda看了她一眼,十分不信的样子:“好吧,你说室友就室友吧。”
    “不是,你到底有什么事?”周延感到有些烦躁。她虽然很喜欢Luda,但不是程潇这件事还是让她感到有一口闷气憋在胸口。
    “你不是翘了昨天传播学的课嘛,喏,期末重点给你!”Luda将手中的书扔给她,“话说你是不喜欢这个教授吗?怎么老是翘他的课?”
    “没有…”周延抓了抓头发,“我要接…我朋友回家,正好跟他的课挨着,所以老是赶不回去。”她连续在舞蹈教室的门口等了几天,却没有等到程潇从里面出来的身影。或许下次该去找个舞蹈系的人来问问她们的课表了。
    “好吧。”Luda见她这个样子,也不想再多待了,转身准备离去。“哦,对了,压力不要太大。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可以跟我说。”她忽然回过头来,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孙周延摆摆手,赌气地躺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她听见Luda关门的声音,又听见脚步声向自己靠近,心中顿时一阵无名火起,“你到底还有什么…”便愣在了那。
    她看见程潇站在自己面前。多日不见,她的小姑娘憔悴了许多,眼下都是深深的黑色,那双原本水灵的大眼睛疲惫的看着自己。急忙翻身下了床,她的小姑娘怎么这么虚弱,像是一碰就会碎的薄瓷娃娃一般。孙周延收住了手上的力道,小心翼翼的抱住眼前的人,“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是Luda呢。”
    “Luda?她不是刚走吗?”潇潇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看,“她来找你干嘛?”
    “没事,只是送个笔记。”周延不想多费唇舌,赶忙拉着她坐下,“你去哪儿了?怎么好多天都没回宿舍?”
    “哦,”女孩倚在她的怀里,声音小小的:“我生病了,被姐姐接回家住了几天。抱歉,一时太急忘了跟你说了。”
    “你没事吧?”孙周延搂着她,看着女孩困顿的神情,心疼得几乎要掉下泪来,拍拍床铺让她躺在自己身边。
    “没事。只是太累了而已。”女孩倦倦的说着,手指下意识的玩着她的衣领。 “恩熙。”她轻轻的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喜欢上其他人?”
    孙周延刚想脱口而出“没有”。可是转念一想,这个人一言不发就丢下自己离开了那么长时间,害得自己等得那么辛苦,心中便添了一丝委屈,想要气气她。
    “有啊,我最近在跟Luda谈恋爱呢。"她调皮地说,想要逗怀中的小姑娘吃醋。
    没想到对方只是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一边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满眼都是那天,自己匆匆忙忙从舞蹈教室赶回来的时候,却看见孙周延正怀抱着另外一个女生,用鼻子亲昵地蹭着对方的脸。
    她隔着窗户又看了一眼那个女孩俊俏的侧脸,退后两步,终于没有推开教室的门。
    周延见她真的生气了,一下子慌了神,看着程潇黑着脸往门外走去。“潇潇!”她连忙跟上,”哎呀,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最近都不在嘛。“她还只是个孩子,有太多太多漫溢出来的温柔与热情。她喜欢这个世界,喜欢每一个朋友,想要和她们亲近。她和9个姐姐妹妹们生活在一起,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
    潇潇不是不知道,却止不住心底的难过。她想要生气,想要大发雷霆,想要甩脸走人。可是当看见孙周延眼里的温柔和单纯的认真的喜欢的时候,却总是狠不下心来。
    孙周延一把拉住她,却在看到女孩眼中的泪水时软了下来。她想哭,有些不知所措,内心的思念和委屈一下涌上心头。她不懂为什么潇潇总是不在,明明是室友,应该一年到头都在一起的。可她却总是望着空荡荡的床铺,想念那个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小姑娘。
    就在愣神的那一刻,程潇挣脱了她的手。当周延追出门外的时候,走廊上已经不见了她的小姑娘。她跑出宿舍楼,四处张望着,却不见半个人影。“她会去哪儿呢?”孙周延思考了一下,拔腿便往旧楼的舞蹈教室跑去。
    她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三层楼,她能够听见音乐声,正在放着一首耳熟的芭蕾舞曲,舞蹈教室还亮着灯。“潇潇!”当她冲过去的时候,里面的灯忽然灭了。
    “潇潇!潇潇!”她拼命拍打着教室的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身体不舒服,不能把自己关在舞蹈教室里啊!“
    可是房间里只是死寂,借着微弱的月光,她贴着窗户往里看进去。舞蹈教室空荡荡的,唯有几个黑暗的角落看不真切。不知是因为怕黑还是什么缘故,孙周延只觉得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巨大的恐惧感令她喘不过气来。
    她觉得自己恐怕再也见不到程潇了。

    老秋接到妹妹哭着打来的电话,深夜开车过去把人给接了回来。“到底怎了啊?”大大小小的姐妹们都拥到她身边,看着孙周延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然后…我们就…吵架了。我不是故意的(打嗝)我只是…然后她跑走了…我追到旧楼的舞蹈室…可是没有…没有人…”
    “旧舞蹈室?”大姐听到这个地方的时候,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旧楼的舞蹈教室不是封了吗?”她询问地看着小自己一届的老秋,对方肯定的点点头:“起码我在学校的那几年,舞蹈教室都是封闭不让人进的。”
    “为什么?”老小夏天好奇的问道。
    “因为死过人…”大姐突然愣了一下,推了推还在哭着的妹妹,”等等,小延,你说你喜欢的那个妹子叫什么名字?“
    小延抽抽搭搭的说:“叫…叫程潇,是我室友。”
    屋里年纪比较大的几个姐姐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脸上多了一份凝重的神色。
    “小延…”终于,知妍姐姐开口了,“你…没有室友啊。”
    老秋“啧”了一声,恨恨的抓了抓头发,“我就说让她一个人住着不好,太孤僻了容易憋出病来,你们都说没问题没问题,这下出事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周延被她们搞迷糊了,“我有室友啊,潇潇就是我室友。”
    金知妍狐疑地看着她,终于,还是决定说出来:“小延,你原来的室友暑假的时候出意外进医院了,推迟一年入学,所以学校就没有重新分配室友。况且我们去过你宿舍几次,根本没有其他人啊?“
    旁边的夏天有些不耐烦了,催促道:“雪娥欧尼,你还没说完呢,舞蹈教室是怎么回事啊?”
    “就是…”雪娥有些晃神,记忆中的惨案逐渐浮现在眼前:”那是四年前,我上大一的时候了。”她想了想,“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吧,学期结束的时候。有个叫程潇的中国女留学生,舞蹈系的,下课了之后偷偷溜到旧楼的舞蹈教室练习。但是旧楼的教室本来就比较老旧,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舞蹈教室的锁坏了,就把人给反锁在里面了。那孩子好像本来身体也有问题,心脏病发作了出不去,就死在里面了。”
    “后来学校就严令每晚清空教学楼,而且那间舞蹈教室也封存不用了。”老秋在一旁补充道。
    “对了!”雪娥忽然大叫一声,“我还跟那孩子一起合过影呢。”她冲回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张封塑的照片跑了出来。
    周延半信半疑地接过她手中的照片。那是一张年级大合照,上面写着“成均馆大学2014级新生入学合影”。她眯着眼,指尖慢慢的划过每一张小小的面容,终于在其中一处停了下来。
    夏天看着平日里活泼好动的周延欧尼忽然沉默了下来,指尖反复摩挲着照片上的人,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恋人的脸庞。接着,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照片上。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喉咙深处发出呜咽的哭泣声。
    泪眼朦胧之中,孙周延看到,站在人群之中,那张熟悉的洋娃娃般的脸。
    记忆仿佛重新修改过的照片一般,重又回到她的脑海中。潇潇总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在她前面就是Luda。自己回头的时候,总是忽略了Luda正害羞地冲自己笑。
    她一定也以为自己上课用镜子偷看的是她,因为在她后面,只是一排空荡荡的桌椅。
    那张纸条,在同学们的好心传递之下,终于来到了Luda的手中。
    自己一个人逛遍了首尔的大街小巷,在投双份硬币的时候,公交司机总是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她独自一人在南山塔前挂了同心锁,上面写着“永远在一起”。如今那个锁也不翼而飞,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孙周延忽然记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程潇,并不是在宿舍里。
    开学的前一天,自己一个人在校园中闲逛的时候,忽然听见了音乐,是那首著名的芭蕾舞曲《天鹅之死》。她好奇地循着声音走过去,就看到一个女孩正在旧楼的舞蹈教室内翩翩起舞。垂死的白天鹅在如泣如诉的音乐之中轻轻抖动双翼,立在虚弱的足尖之上,最后一次,仿佛看着昔日蓝天的幻影,想要再度振翅高飞。只是一瞬的花火,她便陡然坠落在地,美丽的脖颈无力的弯曲着,渐渐合上了那双美丽的眼睛,俯于那片生养她的大地之上。
    她看得呆了,丝毫没有注意到音乐已经停止。女孩轻巧的从地上站起来,转过头来,正看见了扒在窗外偷窥的孙周延。
    程潇看着那个清秀的少女一下子跳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她挥了挥手。那是在这个时空里第一个看见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看见她的人。于是她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嘴唇上,冲窗外的人调皮的眨了眨眼。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孙周延哭着扔掉手中的照片,”不可能!我的潇潇是真的!“那么多个日夜的朝夕相处,女孩的笑容,她安静时乖巧的模样,她犯困时孩子般的嘤咛,她看着自己时眼中深深的温柔。
    她搂着自己,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叹道:“恩熙啊,只看着我就好了。”

    故地重游,小选抬头看着眼前的公寓楼。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回到这里,来看看三个人曾经一起住过的房子。她穿过熟悉的前门,来到走过千百次的公寓楼门口。
    天还是蒙蒙亮,有一个少年蜷缩在楼门洞里,晨露打湿了她的衣衫,隐隐透出纤细的四肢。她小心翼翼的想要绕过地上的女生,却还是不小心把她给吵醒了。那孩子大叫着醒过来,看到自己,愣了一下。
    “对不起。”她有些害怕,转身想要走,却被对方叫住了。
    “不好意思,请问您认识一个叫程潇的人吗?”少年双眼红红的,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勉强支撑的希望和无限的悲伤,像极了四年前的自己。“她是成均馆2014级的学生,舞蹈系,从中国来的,住在这里的三楼左边那间公寓。”对方结结巴巴地说着,渴望地看着她:“请问…你有没有见过她?”
    小选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知为何,眼前这个仓皇的少年让她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和潇潇躲在被窝里讲心事的时候,那个小自己三岁的妹妹看着天花板发呆道:“你相信吗,我跟未来里的某个人恋爱了。”
    “是嘛。”自己嘲笑道,“那我的未来妹夫叫什么名字啊?”
    ”叫孙周延,不过我喜欢叫她恩熙,恩情的恩,光明的那个熙,念起来很可爱。“女孩轻轻的念着那个名字,带着撒娇一般的尾音,总带着一些甜蜜,“恩熙呀…恩熙呀。”
    “哟,那您这位恩熙同志怎么样啊?”
    潇潇想了想,笑了:“她超可爱的!虽然平时经常发疯,还冒冒失失的,但其实她特别细心,总是会叫我好好吃饭,叫我不要太累了,坐车还会叮嘱我一定要系好安全带,有种老妈子的感觉。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心比谁都温柔,经常为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就哭鼻子。你知道我又不擅长哄人,所以也是烦呐。“说罢,甜蜜的叹了口气。
    小选看着她这个样子,笑着呼噜了两下她的头毛,“好啦,别发你的春秋大梦了,给我好好学习去!”
    如今看着眼前的女孩,她几乎不敢相信曾经听过的预言。小选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发紧,用颤抖的声音问眼前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孙周延。”

    “这些,就是潇潇的东西了。”小选搬出一个大纸箱,“她的衣服我还留着,都在衣柜里。”
    “谢谢。”孙周延看着眼前的箱子,这么小小的一个箱子,就是她爱着的小姑娘在这世界上留下的全部。她抚过一个个玩偶,照片,芭蕾舞鞋,仿佛能够想象到那个女孩将玩偶堆在床上,在里面打滚着,甜甜的笑的模样。
    她拿起一本熟悉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艺术史"三个字,她曾偷看过那人伏案记笔记的样子,翻开,忽然笑了出来。
    果然是自己还认不全的中文字,掺杂着韩文,还有一两个英文单词。潇潇的塑料韩语啊…自己还没有完全教会她呢。
    自己还没有教会潇潇那些叩动自己心扉的文章,还没有给她看过自己偷偷写的蹩脚的情诗。
    自己还没有教会她如何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找一份能够填饱肚子的工作,下班买菜、做饭,过着普通情侣一般的生活。
    自己还没有用最发自肺腑的语言向她道歉,求她原谅,告诉她自己一直深爱着的只有她。
    孙周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哭,直到看不清眼前的字的时候,一抹眼睛,满手都是泪水。
    她翻到笔记的最后一页,在小小的角落里,写着一句韩文。
    「은恩」
    「서熙」
    「사랑爱 」
    穿过所有错过的时光,重又回到她的眼前。
    小选坐在屋子里,忽然听见门外爆发出一阵凄怆的哭声,那是一个少年人心碎的哀鸣。

    最后孙周延是在姐姐妹妹的劝导下回到了大学。宿舍空荡荡的,她将脸埋在对面床的被褥里,贪恋的想要嗅到那人最后一丝残留的气息。
    浑浑噩噩的度过了最后一周,向Luda道了歉。她坐在最后一排,总是呆呆的看着教室的后门。仿佛某一刻,那个女孩就会推门走进来,看到她,悄悄的比一个“嘘”的动作。
    学期结束的最后一天,孙周延站在旧教学楼前,凝望着三楼的教室。几个工人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但也没管,只是在大楼前拉起了施工横幅。
    “等等,怎么了?”女孩连忙拉住其中一个工人,慌张的看着他们手中的横幅。
    “哦,这栋楼老了,等学生们都放假回家了,今晚就拆。”
    就连我们的最后一丝回忆,也要荡然无存了吗?
    孙周延回到家,没有心思做饭。这几天她一直在读潇潇留下来的日记,那些零碎的小事让她觉得她的小姑娘还在生活着,快乐又烦恼,坚强而脆弱。
    “8月24日:
    我发现了一件神奇的事情。原本我正在舞蹈教室里面练习,可是打开门,却发现自己跑到了2018年!可惜大家都看不见我,除了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看到我了,还冲我打招呼,真好玩。但是回不去真的吓了我一大跳,后来发现如果把音乐正放四遍,再倒放四遍的话,我就能顺利回来啦!哈哈!“
    “8月25日:
    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开心!今天我又穿越了一次,居然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宿舍里???这叫哪门子穿越啊!不过昨天的那个人居然是我的室友,所以她也跟我住在同一间宿舍吗?看来是的,哈哈,只不过是差了4年。
    吃到了特别好吃的海带汤。“
    孙周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跳上自行车就往学校飞奔。已经快到午夜了,远远的就能看见巨型的机械竖立在校园之中,正虎视眈眈的准备对旧教学楼下手。她扔下自行车,潜入教学楼旁边的树丛之中。
    正门是没法走了,她绕过作业的工人,找到一扇还没被封死的窗户,凭借着长手长脚一跃而上,扒住窗沿爬了进去。
    她顺着楼梯跑到三楼,舞蹈教室就近在眼前,可是门却被锁死了。她犹豫了一下,脱下外套包住自己的胳臂,用力击碎窗户玻璃,踩着满地的玻璃碴翻了进去。
    窗外,警戒的声音已经响起。少年满头大汗地翻出手机,黏稠的血液顺着被划破的手掌流出来,将屏幕抹得有些看不清楚。
    “天鹅之死…天鹅之死…”她搜到了那首芭蕾舞曲,放到循环播放,摆在自己的身边。
    孙周延的心忽然一下子静了下来,看着镜中的自己。还挺帅的,就是衣服被碎玻璃割破了一些,有些不太得体。不过没关系,她相信潇潇不会介意。
    她看着眼前的镜子,听着窗外重型机械移动的声音。忽然发现镜子的下边出现了一块圆圆的白雾,就像是有人在上面呵气一般。
   接着,一道痕迹从雾中浮现出来,缓缓的画着一道短横。
    “周延啊。”
    潇潇感到胸口一阵发闷的钝痛,从后心辐射开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教室的门被锁住了,她忽然有些后悔,当天就那样生气的甩手走人。
    周延要是再也见不到自己的话,会哭吧。那个小哭包,张着嘴嚎的样子好笑死了。
    不知道她能不能看到这行字,但就算自己道过歉了。女孩剧烈的咳嗽了两声,感到心口的剧痛稍有缓解。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来,冲玻璃哈了一口气,一笔一划地写道。
    “周延啊。”
    “我是程潇。”
    孙周延伏在镜子前,一边流泪一边看着上面缓缓浮现出来的字迹。她知道,就在这间屋子里,在另外一个时空中,她的小姑娘此时正在经历着莫大的痛苦。
    “对不起。”
    “我爱你。”
    “你还爱我…”最后一个字出现得极为缓慢,潇潇只觉得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黑色,四肢已经麻木了,她几乎感觉不到指尖的触觉。
    “…吗?”在失去知觉的最后一秒,她仿佛看到镜子上忽然又出现了一块白雾。
    孙周延拼命的镜子上呵着气,飞快地在上面写道:“我也爱你。”可是那边再也没有任何回应,她跌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光洁如新的镜面,第四遍倒放已近尾声。
    挖掘机巨大的挖铲自上而下朝着老旧的教学楼铲下去,水泥块混合着钢筋如同碎屑般掉落下来,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

    宿舍的门被打开了,程潇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去,心中猜测着自己的大学室友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人。
    她看到一个高个子的女生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身上的衣服破了,胳臂上还在流血,就像是刚跟人打完架回来似的。那个女生看着她,眼神中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绽开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笑容。
    “你好,我叫孙周延。”

【宇宙少女】怪兽幼儿园AU(全员向)

    敏智一打开幼年怪兽保育园的大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吵闹声震得晕眩了一秒钟。“果然还是应该提前带上啊…”她默默的掏出耳塞塞好,小心翼翼的关好门(上次小怪兽们集体出逃的画面犹在眼前,她真的不想再花上一整天的时间上蹿下跳地抓宠物小精灵了。)
    一只脚刚迈进保育园里,一只比她还高大的飞龙就叽哇乱叫着朝她飞扑了过来:“啊啊啊啊啊啊,敏智d,我的尾巴着火了啊啊啊啊啊!”
    敏智眼疾手快地捞过跟在飞龙身后正挥动着一块小棉被试图扑火的小怪兽蛋,大勇宝宝才破壳没多久,头上还顶着蛋壳,她可不想晚饭吃烤蛋。“回去,跟夏天玩去。”她把大勇宝宝放回孵化区,同样顶着蛋壳的夏天宝宝正在拔大鹅的毛,疼得大鹅嗷嗷叫,却呆呆的不知道挪个位置。
    “Exy!Exy!”一辆小汽车缓缓地开到她的脚边,变形成了一个小麦色肤色的孩子。“来,把她运到另外一个角落玩去。”
    “哦。”Exy默默变回小汽车的模样,顺从地让敏智将一坨大白鹅放在她的车顶,然后又缓缓的开走了。
    夏天宝宝因为自己的玩具被夺走而不满了一秒钟,但很快就投入了把大勇宝宝推倒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游戏之中。孵化区唯一一颗还没有破壳的蛋发出了高分贝的笑声,整个蛋都在震动。
    暂时解除了着火危机的敏智这才直起身来,一把抓住了满屋子乱窜的小龙。“敏智d!!!!”小龙张着嘴哇哇大哭着,“敏智d我的尾巴着火了啊!(破音)”
    敏智勉强躲开了朝自己面门扑来的火苗,晃了晃手中的小龙宝宝,“小延!你冷静点!你是只火龙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敏智没办法了,举着她来到保育园的水池,敲了敲水池的边缘:“水里的各位能不能出来一下?”
    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出现了一丝波澜,接着,一对巨大的翅膀从池塘中破水而出,呼啸着冲上半空,背上还驮着一只小章鱼似的生物。
    她赶紧将还在嚎叫的小火龙的尾巴放到池塘中熄灭,还没有长到很大的鲲宝宝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抱怨道:“我正在涂画册,叫我出来干嘛啊?”不过一看到坐在池塘边的火龙宝宝,立刻飞过去找她玩了。
    背上小章鱼模样的小怪兽似乎有些不高兴,嘟着嘴。不过当她看到敏智的时候忽然眼前一亮,撒娇道:“敏智d,敏智d!我教你一个超级厉害的咒语好不好?”
    “Luda,你放弃吧,我知道那是召唤克苏鲁的咒语。”敏智识破了她的小诡计,“抱歉,你还是一只克总宝宝,把你召唤出来也干不了什么坏事。”
    正说着话呢,就感觉到身上多出了一丝阴凉。敏智一抬头就看见池塘边的迷谷树朝自己这边伸出了几根树杈,挡住了炎热的太阳,顿时一阵感动:“呜呜呜呜,多愿宝宝你最乖了。”
    “嗯。”迷谷树轻轻摇动着枝叶,声音温温柔柔的,“你要我的叶子吗?佩戴着可以保证不迷路。”
    “没关系没关系,你看好树上的那几只就行了。”她刚说完这句,就看到小火龙的耳朵支起来了,“唉?潇潇在树上吗?潇潇潇潇潇潇!”
    “嘘——”迷谷挪动树枝,露出正躲在相邻的梧桐树叶片下熟睡的一只凤凰宝宝。她羽翼未丰,身上还是细小的绒毛,将头埋在翅膀下面,小小的身子有规律的起伏着。
    小火龙不说话了,扇动着背后的一对小翅膀,小心翼翼地飞到凤凰宝宝身边,贴了贴她的脸,坐在旁边的树枝上不说话。但还没安静两分钟,就又“嗖”的一声窜到了另外一根树枝上,戳了戳正立在枝头张望着什么的天使猫。
    “知妍欧尼,知妍欧尼!你在找什么呢?”
    “Soni..."雪白色的猫咪眯着眼四处搜寻着,终于在园子的另一边找到了坐着小汽车到处乱飙的九尾狐宝宝,”啊,找到了!“说罢便扇动着小翅膀朝那边飞去。
    敏智看着怪兽幼崽们都玩得很开心,终于松了口气,“我点点啊…1、2、3、4...12。嗯?12只????“她一下子觉得血都凉了,赶忙左右寻找着,”我再数数,1、2、3...还是12只!”她赶紧回想着今天见到的宝宝们,终于想起丢了哪一只。
    “Exy,你见到秀份了吗?”她问平日负责管理这些崽们的小变形金刚。
    “啊…"汽车人宝宝领着她来到屋里,非常不客气的掀开正坐在那里休息的大白鹅的肚皮,露出一颗粉红色水蜜桃一般的生物,”雪娥欧尼很喜欢孵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吧,幸好是虚惊一场。”敏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满园闹闹哄哄的怪兽宝宝们,今天也是无病无灾的一个好日子呢。

第二十七章 硬币的两面

玛利亚希尔的玫瑰花:

    白天的野玫瑰酒吧是一个悠闲而雅致的早餐和简餐厅。穿着西装的玛利亚希尔坐在角落的座位上,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吃着柔嫩的炒蛋和焦香的面包,与店里的其他上班族别无二致。

    一个人端着一杯咖啡来到她的面前:“不好意思,请问这个座位有人坐吗?”她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客气的伸了伸手:“没事,你坐吧。”

    “我查了,没有你想要的情报。”对方喝着咖啡,只有低语传入女人的耳中。

    “别跟我来这套。”女人漫不经心地翻着报纸,“说说没有登记在档的消息吧。”

    “这个…”

    “别装傻了,美国海军每天有多少潜艇偷偷游弋在各大洋中收集情报?我不相信每一艘都能点得上数。”见对方不说话,希尔决定给他增加一点点压力:“我手上有一艘不知名的核潜艇,使用的是铀235核燃料,现在正被一伙生化恐怖分子作为水下基地使用。如果到时候真被我查出来是属于美国海军的,恐怕两边都不好交代吧。”

    来者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我说,但这件事是绝密情报。”

    “放心,我什么时候出卖过你?”希尔喝了口咖啡,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大约一年之前,我们在波斯湾遗失过一艘核潜艇。当时正是水下静谧作业,我们认为是被敌军截获或击沉了。”

    女人点点头,看来自己的猜想得到了一定的印证。她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拎起脚边的公文包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野玫瑰。

 

    开车回去的路上,希尔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许多事件在脑海中摊开,反复琢磨着。

    一切都始于尤马沙漠中的那次任务,黑寡妇于密封的基地之中取出了一份设计图纸。后来根据技术科的分析,认为他们在制造某种包含外星材料的高强度武器外壳。

    之后她们在圣迭戈港截获了一批正欲送出国的成品武器,其中包含了一些人工神经的原型产品。

    再后来就是寇森来找她并案,发现两人分别追查的两个任务实际上是同一个案子。寇森那边发现了一个研究武器和人工神经的实验室,一部分图纸和零件送去了位于尤马沙漠的基地,一部分被送去圣迭戈港等待送出国。两案合并引导他们来到了罗德岛的监狱式实验基地,巨大的爆炸声,地面在脚下崩裂,敌人枪口下的绝望与屈服…

    希尔将车停在路边,闭上眼,努力想要甩掉眼前疯狂的画面,血液在耳中轰鸣着。她又想起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密闭空间,那永远逃不过的恶魔般的低语,在她脑海中不停不停的响着:“你的政府不过是一个谎言,你也是帮助他们蒙骗人民的一份子…你不过是一个工具,用完即弃…你没有价值,没有人需要你…”

    是啊,没有人需要她。她的父亲视她为杀死自己妻子的凶手。军队拯救了她,给了她一个目标,可在内心深处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 “有用”的基础上。如果她在战场上牺牲,第二天就会有新的指挥官坐在她的办公室里。

    此刻她多么想要有人安慰,紧紧的抱着她,告诉她没事了,她是安全的。可是脑海中的思绪还在尖叫着,撕扯着,在每一根快要绷断的神经上重重的碾过。希尔死死的攥住手中的方向盘,

    “咚!”

    “咚!”

    “咚!”

    额头撞在方向盘上的闷响在单面玻璃的掩盖下无人知晓。车辆来来往往的路过,华府依旧有序而繁忙,大都市之中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人安静的崩溃。

    此时离玛利亚希尔的28岁生日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当她回到神盾局的时候,早已整理好了心情,大步流星地走向维多利亚汉德的办公室。

    “希尔特工,”汉德从一堆报告中抬起头来,“有什么结果吗?”

    “他们确实弄丢了一艘核潜艇。”希尔思索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怀疑L&B的产品不仅仅是那些铁脖子强化人而已。”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在她心头萦绕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利用外星材料研究某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是为了出口给国外吗?”汉德思考了一下,“我们发现他们有几批运往伊拉克的可疑物品。”

    玛利亚思索了片刻,迟疑地摇了摇头,“如果只是为了赚点黑钱的话,没必要花费那么多的心思。况且他们不必在本土制造成品再运到国外去,这也有点太支持美国制造了。”洗脑时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你的政府不过是一个谎言…”

    她心中一凛:“我怀疑这次可能是本土恐怖主义,他们针对的是美国政府。”军人的经验将所有零散的武器装备都归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战斗计划之中,“高破坏性武器首先摧毁主要目标,再由强化人部队进行后续的作战任务。他们在筹划着占领或摧毁某个重要的政府设施。”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这个任务的严重性,一场如此精密筹划的大规模攻击,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炸几栋政府大楼而已。

    “我立刻去申请最高优先级。”汉德一边说着,手上已经开始打起了报告。

    “我去把所有能用的人手都集中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集中在这个案子上。跟西特韦尔说,让他赶紧摸清楚这个马克雷克斯到底是什么人!”希尔一边说着,一边狂奔出了办公室的门。

【宇宙少女】全员古惑仔

*分级:R。仅供成年人阅读。

3:00pm
   某个平凡的街角,穿着各式衣衫的年轻人们正在街边公园的水泥地上踢着足球,一旁的秋千旁,三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正叽叽喳喳地闹着。
    “夏天啊~就让我坐一次嘛。”黑头发的女孩子有些气馁地撒娇道,“你都坐了三次了。”
    秋千上染着黄发的小女孩吃着冰棍有些不耐烦地挥手道:“哎呀,好啦好啦,这次完了就换我推你。”
    黑发女孩原本还耷拉的脸立刻就绽出了笑意,迫不及待地跑到后面去,轻轻推动着秋千。
    “哎呀,再推高点,再高一点!”
    “哦,好嘞好嘞…”
    两人旁边的秋千上还坐着一个更小的孩子,此时正专注地原地转圈,想要将自己的秋千绳拧成一根麻花。黑发的女孩不时担忧地朝她望去一眼,确认老幺自己玩得很开心,便专注地推面前的秋千。
    “嘭!”一颗脏兮兮的足球落在了三人的面前,差点砸在黄发女孩身上。老幺吓得大叫了一声,脚下一松,立刻被卷入了大笑的秋千漩涡之中。黑发女孩赶紧上前,在老小被甩出去之前将秋千停了下来,女孩还在“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喂!小妹妹!把球送过来!”她听见球场那边传来的喊声,看着那几个小流氓们,内心有一丝紧张。此时夏天已经跳下秋千,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过去了。
    “算了算了,把球给他们就是。”多荣赶紧拉住家里的小霸王,把球拾了起来,朝球场走去。
    她将球轻轻扔在球场边,刚想转身回去,就被人拉住了。“靓女,长得蛮正的嘛,要不要陪哥哥玩玩?”其中一个小混混咧着一张歪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烂牙。
    “不要了。”她有些害怕,回头看了看正在朝自己这边张望的两人,使劲想要拽开攥着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哀求道:“哥哥,放过我吧。”
    “哎呀,肥尸,你看看你那个吊样,哪能配得上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啊。”带头的男青年发话了。多荣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对方说:“小妹妹,是这样的。你看,你把我们的球弄破了,起码要赔点钱吧?”
    她不可思议的低头看了一眼破破烂烂的皮球,还没想到该怎么回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带着嚣张的稚嫩声音:“喂!想死吗?赶紧放开她!”一回头,就看到夏天已经过来了。
    “哟,你又是什么玩意儿…”旁边的小混混还没走到她面前,女孩已经眼疾手快地从地上抄起了一块板砖,凶巴巴的瞪着他们。连老幺也跑过来了,虽然有些不明就里,但知道站在姐姐们这边就对了。
    多荣有些叫苦不迭,凭她们三个人是绝对打不过一群小混混的。
    可是夏天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服软的性格,此时就像是一只初生的小老虎似的,龇牙咧嘴地对着面前的一群混混:“知道我们跟谁混的吗?赶紧放开她。”
    对面带头人“嗤”的笑出了声,打量着面前三个穿着好看的校服的小孩子们,“没想到啊,小妹妹还混社会。”他这一句话,引来身后一群人的哄笑,“你老大谁啊,收一群学生妹干嘛,帮她写作业啊?”
    “宇少十三太保你没听过吗?我老大是Exy!”夏天的笃定被对方的一阵讥笑打破了阵脚,忽然有些慌了。
    “Exy是哪条街的虫,没听说过。我告诉你,在这片球场,我呆B就是这儿的扛把子!”带头的人扯过黑发女孩的领子,拖着挣扎着的孩子朝夏天走过来,涨高了音量:“我管你跟的那个大佬,叫你交钱就交钱,听到没!”
    最后一个字还悬在半空,就被不知从哪儿冲过来的人飞撞了出去,连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小混混们顿时炸了窝,嚎叫着朝来犯者扑了过去。待他跌跌爬爬的被小弟扶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高个子女生正掐着肥尸的脖子将他推入人群之中,全然不顾落在自己头上的啤酒瓶子,沙包大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得他鼻血迸溅。
    他认得来者,立刻叫停了自己的手下。然后朝那个高个子女生喊道:“喂!孙大个儿!你要撒泼滚回宇宙街去!”
    高个子女生扔下满脸是血的肥尸,擦了擦脸上的血,没理他,而是转身打量着三个小家伙,关切道:“没事吧?没受伤吧?”
    夏天摇摇头。“姐姐,你流血了。”多荣担心地想要掏出纸巾来给她擦擦,却被摇摇头拒绝了。
    “这仨是我妹妹,你们以后别打她们的主意。”孙大个儿丢下这一句,搂着三个孩子就往球场外走去。
    “老大,怎么办?”小弟飞哥偷偷地问愣在那儿的呆B。
    “怎么办?滚啊!”带头的小混混恨恨的啐了一句,“他妈的谁想到那几个死孩子真是宇少十三太保的人啊!打不过,撤!”

3:50pm
    中药店的后门被人重重的推开,程医生下意识扫了一圈店里,发现没有顾客之后就迅速挂上了“打烊”的牌子。她将卷帘门拉上,匆匆来到后面的房间,就看到三个小家伙儿正哭丧着脸将满脸是血的孙周延拖到治疗床上。
    “别让她躺下,让她坐着,坐着。”程医生一边指挥着,一边拿了纱布酒精镊子等器材出来,“怎么回事?”
    “姐姐为了保护我们跟别人打起来了。”多荣有些眼泪汪汪的忧虑的看着床上的人。“头上好像被酒瓶砸了。”老幺补充道。“对面大概有十几个人。”夏天说。
    “放心,死不了的。”捂着头的人闷闷地说道,就感觉手被有些不温柔地拿开了。
    “我不是故意跟人家打架的。”在外横行霸道的孙公子此刻就像是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抱着程医生的腰讨好道:“我去接孩子们放学,就看到她们被人欺负了。”
    程医生“嗯”了一声,将伤口中的玻璃渣子都镊了出来,“会有点疼,忍着。”
    孙公子不说话,只是咬着牙将脸埋在程医生怀里,妄图用奇异的快乐掩盖冲洗伤口的剧痛。
    程医生缝了两针,将伤口用防水纱布贴好,又缠上了绷带。“保护好伤口,4天之后来我这儿拆线。”
    “姐姐,恩熙姐姐会没事的吧?”多荣有些担忧地问道。
    程医生笑了笑,“放心,她皮实着呢。”

4:00pm
    “老大,这个宇少十三太保到底是什么人啊!为什么呆B哥连打都不打了啊?”肥尸有些愤愤不平地捂着流血的鼻子。
    “哎呀,宇少十三太保你都不知道,别混了,回家捞鱼去吧。”带头人呆B有些不耐烦地答道,“宇宙街知道吗?”
    “知道啊,堂主不是一直很想要那块地盘吗?”
    “那边原本就是我们的地盘,后来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群野孩子,吃得比谁都多,打架比谁都狠,在那儿立了山头,就把咱们的地盘给占了。”呆B原来跟的大佬曾经遭遇过宇宙街少年们,结果他就跟了现在的这个大佬了,“一共十三个人,所以叫宇少十三太保,那孙大个儿就是其中的老八。”
    “既然知道是谁,咱们去搞他们一把吧。”肥尸刚刚提出报复的想法,就被老大扇了后脑勺一把,“想死死远一点!不要连累我们!”
    “老大,你是个男人,有点骨气好不好!”飞哥嚷道,“今天要不是你喊停,我们老早打死那衰仔了!”
    其实呆B也咽不下这口气,心里琢磨着要是能把宇宙街给搞下来,自己在帮里就能青云直上,再也不用做这街头小流氓了。这心思动起来,就像是燎原的野火一般,烧得人心痒痒…

7:00pm
    酒吧里还没有多少人,小弟有些紧张地东张西望着,被飞哥一把拍在后脑上,“鬼鬼祟祟的,生怕人家看不出来啊!”
    “不是,大哥。”小弟赶紧低下头来,喝着面前的啤酒,“咱们要劈谁啊?”
    飞哥叹了口气,用余光打量着四周,用酒杯掩着嘴唇低声道:“劈劈劈,就知道劈友。我们这次只是来给他们找麻烦的!”
    小弟“哦”了一声,稍稍拨了一下塞在裤腰带里的西瓜刀的位置,长刀硌得他十分不舒服。
    一行五人又喝了一会儿酒,就看到一个女人从外面进来。飞哥顿时紧张了起来,坐直了身子。
    小弟看到他的动作,立刻像触电似的抬起头来,顺着老大的视线朝那边看去。
    “秀份姐,来啦。”酒保正在柜台擦杯子,一见到来人,立刻笑眯眯地问候道。
    “那是五姐。”大飞小声地对身旁小弟说,“你就负责盯好她就行了。”
    “五姐?”小弟有些诧异的看着不远处那个笑眯眯的看起来十分可爱的小个子女生,“看起来就是一般靓妹啊,这就是十三太保的五姐?”
    “人不可貌相。”飞哥看起来有些紧张,不停地摸着腰带的位置,“我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来路,但是听说她连帮里大姐都敢欺负,肯定是个狠角色。”说罢,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伸长了脖子喊道:“喂!那边的歌女!”
    吧台边的几个人都被他忽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那女人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向酒保使了个眼色。酒保立刻朝他们走来,和颜悦色地问道:“几位客人,请问需要点什么?”
    “唱歌,你酒吧搞个舞台没人唱歌嘛!”飞哥冲着旁边的舞台挥挥手,“那不是你们家歌女嘛!”
    酒保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赶紧抬头:”这位客人喝醉了,怕他回家不安全,你们谁送他回家吧?“这时不知从哪儿走出好几个彪形大汉,板着脸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飞哥见事情逐渐闹大,便兴奋了起来:”喂!搞乜啊?轰人啊!我又没做什么事,干嘛轰我?“身边的小弟也全都站了起来,有的紧张的手已经按在桌上的酒瓶上了。    
    女人见状,也过来了。“算了,算了,做生意嘛,别伤了和气。”她笑眯眯地劝道,“这桌不要收钱了,让几位大哥快点回去吧,别耽误了事儿。“
    “正好,不要钱就快点给兄弟们上几瓶好酒。”飞哥不理对方的言外之意,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哎,小妞儿,听说你唱歌不错,给爷几个唱一首?”
    “不好意思,她不卖唱。”一个冷冷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周围的保镖纷纷让开,露出一个穿着酒红色皮夹克的黑发女人。
    “娥姐。”
    “娥姐。”
    “炫廷姐姐!”秀份一见到来人,立刻扑进对方怀里。女人勾住她的脖子,又看向面前的几个小混混:“给你们个面子,赶紧走人,别给双方惹麻烦。”
    “我偏要惹麻烦!”飞哥大喊一声,抄出腰后的西瓜刀就朝对方劈去。雪娥早有准备,拉着秀份向后退了几步,堪堪躲开劈到面门上的刀尖,一脚踹在飞哥的子孙袋上。
    “飞哥!”小弟见老大遭难,慌乱之中,摸到一个酒瓶,嚎叫着就扑了过去。女人抬手攥住了砸下来的酒瓶,反手往旁边柜台上一磕,下一秒带着玻璃渣的碎酒瓶就扎进了小混混的腹部,鲜血洒了一地。
    “走!”飞哥喊了一声,捞起还在地上惨叫的小弟,带着剩下的几个人夺路而逃。
    女人看着这一地的狼藉,叹了口气,摆摆手,“关店吧,我要去找老秋一趟。”

8:15 pm
    “我#¥%*&*,小学生不回家做作业打什么游戏…我艹,放技能啊!你个脆皮装什么坦克!妈的猪队友…”网吧里,一个暴躁的小个子女生正一边嚼着棒棒糖一边疯狂辱骂着队友,键盘被她打得噼里啪啦响,面前的半碗泡面早已失了温度。
    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人,急忙挂机按下了通话键:“喂?啥事…什么?被砸场子了?我马上就到。”说罢便关了电脑,拍了拍旁边早已听到一切的队友,“多愿,走了,老秋有事找。”
    “哦。”旁边的女生立刻站起身来,临走还不忘掏出一叠钱来交给网吧柜台的小姐,“麻烦你收拾一下桌子,辛苦了。”

8:20 pm
    ”老大!老大我不想死啊老大!“小弟捂着肚子嚎叫着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荒废的工厂,”老…老大,这是哪里?“
    “别废话,带你去看医生。”飞哥一边说着,一边将受伤的小弟往工厂里面拖。不一会儿,就传来了那孩子凄厉的惨叫声。

8:30 pm
    Luda和多愿来到事务所的时候,基本上所有人都到齐了。她第一眼就看到头上裹着纱布的恩熙,吓了一跳:“小延,怎么了?”
    “没事,只是跟人打了一架而已。”恩熙摆摆手。
    “下次记得随身带根棒球棍。”她建议道。
    “好吧,那作为你们的律师,我有义务提醒你们同时随身携带一颗棒球。”旁边正在修指甲的金律师给她让了个位置,“有人去砸大姐的场子。”
    “他们是故意的,那群人分明知道秀份是我们的人还故意挑衅。”旁边金炫廷有些不安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可是,为什么?”
    “Luda,能帮我们查几个人吗?“一直没有发话的老秋终于出声了。

8:50 pm
    “你能确定这几个都是元友组的人吗?”自从知道结果之后,老大Exy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
    “嗯,我用酒吧的监控画面对比了犯罪记录,他们都因为跟元友组有关的斗殴火并事件有过案底。”Luda合上电脑,“怎么,他们又来找麻烦了?”
    老秋叹了口气:“我怀疑是的,他们一直想把这块地盘拿回去。“于万人之中杀出重围开山立宗的日子犹在眼前,大家还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便又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那也没办法了,只有一条路。”孙大个儿才刚说出这句话,就同时被左边的程医生和右边的金律师打了一下,“你脑袋上有洞,不要说话。”恩熙吃瘪,抱着旁边的程医生嘟着嘴不说话了。
    忽如其来的电话铃声给办公室内本就肃杀的氛围带来了一丝紧张。十双眼睛齐齐的看向老秋,看着她按下了通话键。
    “喂,敏哥。”听到这个名字,大家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这个时候顶头老大打来电话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小秋啊,你怎么搞的。上次不就跟你说过叫你管好手底下的那群崽子了吗?”对面也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元友那边跟我说你们弄死他一个手下是怎么回事?”
    Exy诧异地看了一眼雪娥,对方轻轻的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于是她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敏哥,是对方先来砸场子的,而且我们没下死手。“
    “没下死手?你确定?你别骗我啊小鬼。”
    “这次真没有!”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我不管,人家约了你见面交涉,赶紧给我把事情处理掉,不然上头迟早要知道的,到时我也帮不了你们。”
    Exy挂掉了电话,面带无奈的看着眼前几个人。
    “老大,是我们先招惹那群小混混的,我们去给他们道歉吧。”夏天第一个举手,所有的姐姐们都被她可爱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孩子,这事儿太大了,你们扛不住的。”苞娜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过头来认真地道:“我跟你去吧,能讲理最好,反正文的不行就来武的呗。”
    一旁一直焦虑不安的雪娥也开口了:“人是我弄死的,我去跟他们赔罪吧。”
    看到这样的场景,金律师不禁叹了口气:“要是老二在就好了,她看起来最人畜无害了,每次都打得人防不胜防。”
    “啊!我想到一个办法!“一直在旁边看着的Luda忽然举起手来,眼里冒着邪恶而兴奋的光芒:”不如我们反客为主,反正只要解决了这件事情就可以了吧。不如这样…“

12:00 am 午夜太阳升起之时
    三个女人来到元友货运公司的办公室,早有人在那里等着了。
    “Exy!”元友组的老大元大佬坐在沙发上,用质问的眼神看着她身后的两个人。
    “我是来讲和的,不是来打架的。” 老秋赶紧解释道,“这个是我们组的程医生,我们想做一下尸检,确定一下你小弟的死因究竟是什么。“穿着白大褂的女孩子看起来十分年轻,跟个小孩子似的,正用单纯而紧张的神情打量着屋里杀气腾腾的众人。
    “这个是我的保镖,确保我有手有脚的回去。“另外的那个女孩看起来更加安静,十分有礼貌地冲元大佬打了个招呼,惴惴不安地随着自己的老大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三人才刚坐下,对面的呆B就叫了起来:“你们的人呢?杀我兄弟的人怎么不来?”
    “哦,我已经叫她闭门思过去了。但是整件事情还没厘清,我不想她来引发冲突。”Exy客气地回答道。
    “Exy啊…你是知道规矩的。”元大佬抽了口烟看着她,“一命还一命。我们这边死了人了,家里老母无人照料,你们也不表示表示?“
    “还有她们老八,打伤了我一个弟兄,现在还在医院里呢。”呆B忙接话道,“Exy!你说怎么办?”
    对面女人叹了口气,“这样,你小弟的母亲我们会照料,这是100万元现金,其余有什么费用我们都会一并寄给她。其他的,还请多多担待,有什么责任跟我算吧。“
    元大佬笑笑地看着她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身边的人:”呆B,这是你的小弟,你说人家这算够诚意了吗?“
    “不行!起码砍一只手才行!”他嚷嚷道,身边的小弟似乎已经准备好了一般,从怀中掏出一把美工刀拍在桌面上。
    “这?怎么剁手啊?”Exy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小美工刀,“起码给我换把快一点的刀吧?”
    “就用这个!不然就把人给我交出来!”呆B的话音刚落,周遭的人齐刷刷地掏出枪来指着正中的三个人。
    Exy环顾四周,到处都是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着元大佬的笑容,摇了摇头,抓过了桌上的美工刀。
    “老大!”旁边的两个小弟见她的动作,立刻想要阻止。老秋摇摇头,“没办法,他们是不打算让我们出这个门了。”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左手放在桌面上。
    她咬着牙,犹豫了很久,将美工刀往桌子上一拍,“妈的,给我电话。”
    呆B见对方中招,欣喜若狂地掏出手机来扔给对方。只要是进了这间屋的宇少十三太保,有一个是一个,都出不去这扇大门。他有些怜悯地看着无措地坐在那儿的年轻医生,无辜的女孩子还不知道自己跟错老大了。
    Exy黑着脸拨通一个号码:“喂,把她俩带过来吧…没事的,道个歉就行了。”说罢,将电话扔回去,面色凝重地坐在沙发上。
    过了约莫十分钟的样子,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元大佬抬眼打量了一下,是对方的三姐和五妹,押着两个人就过来了。她们将人往屋子里一推就关上了门,只剩下满眼的枪口和Exy愧疚的眼神。
    “延崽,炫廷姐姐,对不起,我…”她还没有说完,忽然暴起,抄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朝眼前的呆B头上砸了下去。旁边枪手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黑。“啊,失礼,失礼了。”大碗转身踹倒身后的两个人,再转身回头,程医生已经一个空翻跃到了元大佬身后,手中的美工刀抵在他的颈动脉旁。
    “别动!再动一下你们老大就死了!”女孩冷冷的扫过四周的枪口,踹了元大佬一脚,“站起来!”
    “小姑娘,没用的。”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元大佬此刻并没有想象中的慌张,“我们那么多人那么多条枪,你以为杀了我你们就出得去吗?”
    “反正都出不去,不如一起死了算咯。”头上裹着纱布的女生拿出揣在口袋里的手,正按在一枚手榴弹的压力开关上。她举着手中的爆炸物,缓缓地走到元大佬和枪手们之间的位置。“你们谁敢开枪,大家就一起玩儿完。”
    看着她手中的手榴弹,在场的枪手脸色都吓白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多愿,雪娥!”Exy紧盯着现场的局势。两人立刻转身推开门,看到外面地上躺着的三四具元友组的尸体的时候,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一半,看来秀份和苞娜顺利完成了她们的任务,现在应该已经在下个地点等着了。
    五人带着元大佬一点一点地往外移动,顺着楼梯走到了一楼。多愿和雪娥在后面打开了办公楼的大门,苞娜她们留下的车就停在眼前。
    待其他人都上了车,恩熙转身将手中的手榴弹往元大佬手中一塞,“抓好了!”说罢,抓着医生跳上车就跑。
    元大佬惊恐的看着手中的炸弹,下意识地扔了出去。金属手榴弹砸在地上“当啷”一声,没有半点反应。
    “妈的!被她们给耍了!给我追!”

1:05am
    “他们追上来了吗?”Exy转身看了一眼,“炫廷姐姐,开慢一点,他们快赶不上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更不想英年早逝。”雪娥看了一眼后视镜,一打方向盘拐上了一条偏僻的小路,“Luda她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恩熙刚刚挂掉电话,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说真的,刚刚我真的快要吓死了,你看没看到昭贞姐姐的表情!可像坏人了!我都有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的被卖了呢。“
    “切,老娘的演技什么水平,那可是奥斯卡级别的。”Exy臭美道,“好啦,孩子们,别闹了,咱们还有一场硬仗在前头呢。”
    “嗯,大家注意安全。”恩熙担心地提醒道,转过头来摸了摸程医生的胳臂:”你感觉怎么样?“
    程医生茫然的看着她,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劈友还要感觉怎么样?就…劈呗。”
    好吧,程大胆无所畏惧。

    “老大,他们停下来了。”呆B放慢了车速,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那辆车,看着它拐过一个弯去,在静谧的码头停了下来。
    “人都到了吗?”元大佬眯着眼看着空荡荡的码头,远离了市区的灯光,停泊的货轮像是休憩的海中巨兽一般,注视着底下的一方世界。在这里,午夜之前的太阳是警察,午夜之后的太阳就是黑社会。
    “我们这边来了100多号人,还有大概一百多在路上。”
    “足够了,他们也没多少人。”元大佬“切”了一声,“一群小屁孩,还想翻出南天门去?”

    “他们来了。”Luda举着望远镜小声道,“好像还带着不少人。”
    “惨了。”Exy心里一紧,“我们这边有多少人?”
    ”一百来号吧。“雪娥叹了口气,”我看悬。“
    “不管了,打了再说吧,我们不一定输。“苞娜一边说着一边解开律师西装外套的扣子,接过恩熙递来的西瓜刀。众人沉默的看着元大佬带着手下们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互相捏了捏手打气。
    “不用怕,反正黄泉路也要一起走!”“Luda!说点儿好听的吧!”

    “小鬼们!别闹了!出来吧!“元大佬看着前方横停着的车,知道人就在后面埋伏着。“你们真以为我傻到会信了你们的过家家啊?”
    他看到几个小脑袋从车后探出来,一时白光刺眼,就看见亮起的车灯后密密麻麻的站着一群人。
    “啊,还是被你看穿了啊。”Exy抄着棒球棍朝他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孩子。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还带着一丝婴儿肥,最小的几乎就是个高中生。就连领头的老大,细看之下眉眼之间都是青涩的孩子气。
    “果然只是一群少年么…”他暗笑了一声,刚想挥手,就听见后面有人惊慌失措地喊道:“老大!后面来了一大帮人!”
     ”什么情况?“他赶忙回头,从人群的缝隙之间看到影影绰绰的一大帮人正从黑暗中向他们走来。
    “Luda,快看一下,是什么人?”Exy也听见了对面的异常,赶忙叫道。
    “我看不见,太远…”Luda话还没说完,恩熙已经二话不说把她给抱离了地面,“快点看!”
    “后面好大一群人啊!”Luda抱着望远镜朝人群后面看去,“都带着家伙呢。”
    “别废话,要是对方的人我们死得更惨!”恩熙在下面嚎到破音。
    “是…”女孩的语气忽然多了一丝不可思议,“是…”她兴奋地大叫道:“是煤气和悬疑姐姐!”
    “Exy xi~"架着撬棍的女生脆生生的声音顺着夜风传来,”看来你们遇上麻烦了哈。“
    “搞什么啊,我们刚从外边儿发展业务回来就听说你被人追着砍出八条街。“中气十足的女声一口大碴子味儿地抱怨道,一边将手中的散弹枪上了膛。
    Exy激动的三步窜上了汽车,垫着脚看着两个熟悉的孩子朝她们走来,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如同一支军队般浩浩荡荡的堵住了元大佬他们的退路。
    “喂——”对面的声音从风中传来,依旧是那熟悉入骨的假嫌弃和真亲切,“你还等什么呢啊——“
    她没出息的感觉眼圈有些烫,赶紧咽下喉头的哽咽,一挥手中的球棒:“给老子——冲啊!”
    一声令下,已经有孩子率先冲了出去,后面还跟着一个诚惶诚恐的大个子。
    “喂喂,潇潇,你是医生啊…小心一点!”
    “医什么生!老娘行医那么多年,打架从来都是刚!正!面!”
    “啊!炫廷姐姐!”
    “搞定了,别害怕。”
    “咩哈哈哈哈,小心一点,我李夏天来啦!”
    在一片混乱之中,秋昭贞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孤身一人拎着行李来到了陌生的大城市。在社团里,她认识了金炫廷,一个看着像人偶娃娃一般高冷的美女,实际上却是很可爱很好笑的姐姐。

    “小朋友,他们为什么欺负你啊?”她生气的赶走了几个小混混,心疼的看着坐在小学门外哭泣的孩子。
    “因为我没有钱…”那孩子哭得很伤心,圆圆的小脸挂满了泪珠。
    “太过分了。你叫什么名字?”
    “多…多荣…”
    “好,以后你就由我罩了,他们再欺负你跟姐姐说。”

    “昭贞、昭贞,你看到那个女孩子了吗?好可爱对吧!粉粉嫩嫩的就跟水蜜桃一样!我想追她…”雪娥犯花痴的时候真是惨不忍睹。

    “喂喂,别在那家公司混了,来我们这边吧。你那么聪明,又是学法律的,以后就来我们这儿当军师好不好?”漂亮的女孩子懵懵懂懂的看着她,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姐姐,姐姐,我怎么永远学不会这个动作呢?”当年就很大只的孙大个儿像只八爪鱼似的抱着她哀嚎道,“帮帮我吧!”
    “好吧好吧,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这孩子体弱多病,手无缚鸡之力的,非要加入社团,你们哪个组要?”
    “以后我教她基本动作吧。”这下轮到苞娜当老师了。

    “哇,你真的很厉害呢,一看就有天赋。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说来惭愧,我其实是跟爸爸大吵了一架之后才出来的。”安静的女孩子说着说着就羞红了脸。

    “昭贞姐姐!听说有个很厉害的孩子要加入我们组了。好开心啊,终于有和我同龄的人了,我们肯定会变成超级好超级好的朋友的!”老幺多荣兴奋的对她讲。

    “这是我一在中国的合作伙伴推荐来的,以后她们就跟你了。”秋昭贞看着用她听不懂的中文跟那三个孩子交流的苞娜和恩熙,忽然感到十分羡慕。她也想跟中国的孩子们一起玩呢,或许该努力学习中文了吧…

    秋昭贞诧异的看着从自己房顶上掉下来的这个孩子,“你是…偷东西失足了吗?”
    “啊,不是不是,我很想加入宇宙少年团!请接受我吧!”
    老秋皱了皱眉头,“那你在我的房顶上干嘛?”
    女孩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是弯弯的,眯成一条缝,让人看了就打心底里开心:”因为感觉有些害羞,所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跟你说话。“
    “…所以就跑到房顶上去了?真是奇奇怪怪的想法呢。”她想了想,抬头冲对面的房顶大喊了一声:“崽子们!别偷听了!她俩出去看流星雨了不在屋里!”顿时,好几个小脑袋从对面的房顶上冒了出来,“不早说!”“我都蹲了半天了。”“哎哎哎,夏天你不开心不能咬人啊!”
    真巧,我们也是一群奇奇怪怪的孩子呢。

    老秋的思绪被放哨的Luda打断了:“条子来啦——快跑——”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一左一右两个人拽着胳臂往黑漆漆的码头后边跑去了。
    “老大呀,你在想什么呢?”小选敲了一下她的脑瓜。
    “完了完了,估计傻了。”山支说完把自己逗笑了,“这咋办啊,我们才归队,老大就傻了。”
    “我才没有!”她站稳了脚步,跟着两人朝逃跑的路线狂奔去,身后孩子们的吵闹声混杂着远远的警笛声,恩熙回头冲追来的条子吐了吐舌头,催动大长腿兔子似的跑没影了。


《友情岁月》(点击收听

来忘掉错对

来怀念过去

曾共渡患难日子总有乐趣

不相信会绝望

不感觉到踌躇

在美梦里竞争

每日拼命进取


奔波的风雨里

不羁的醒与醉

所有故事像已发生

飘泊岁月里

风吹过已静下

将心意再还谁

让眼泪已带走夜憔悴

绛云楼(一)

被郭妈妈笑死,于太傅:我完犊子了!

蔷薇花事初:

        在首都落城中,最繁华的地界要数这落英街,取落英入泥的意思,说好听点叫勾栏粉院,不好听了就是窑子一条街。张云雷从小就在这长大,他是被一个好心肠的老鸨从路边捡回家的。
        先单表这老鸨名唤郭德云(会心一笑),也是个苦命的人儿,被迫落风尘,但骨子里最是侠义的,在原来的楼里老鸨动辄打骂,她便设计将老鸨灌醉带这一票姐妹逃跑,又凑了体己钱另立门户,取名 绛云楼,卖艺还是卖身全凭自愿,从不逼迫,如果有客人强买强卖她凭着一身剐也带着众姑娘跟人对着干!毕竟逛窑子还和窑姐儿群殴实在不是啥光彩事,所以无论达官显贵还是地痞流氓慢慢的都不再招惹她。这护犊子的名声传出去了,各地不愿卖身的名伶花魁都慕名投奔。她倒没想到自己这泼辣性子反倒成全了自己,楼里的姑娘名气大了,相好的从宰相排到地头蛇,可以说是黑白两道通吃,谁也不敢轻易招惹她楼里的人。
       再说小云雷被这郭德云带回楼里,她自己无奈风月场中无有子女,自得了这么个悄生生的小男娃可真是放在心尖上宠着,楼里的姑娘们也都喜欢他,这几十个小妈妈捧着长大,虽然说是在青楼里长大的孤儿,但吃穿用度一向是最好的,也不曾有人给他一丝委屈受,所以养出了一身娇纵性子,也耳濡目染了郭妈妈泼辣但侠义的脾气。
       待长到七八岁上,郭妈妈开始犯愁,她的小云雷得读书了!她不是那短见识的女子,虽然自己不认得几个字,但她晓得读书是顶重要的事儿,她郭德云的宝贝儿子自然要请最好的教书先生!要说最好的先生当然是太子太傅了,一般人是想都想不得了,可她郭德云是一般人吗?只要她勾一勾手指头,那老东西就得跪在她石榴裙下。想着那人她脸上也浮现了少见的小女儿柔情笑意。
      这太子太傅名叫于谦,能做到这个位置学问威望自不必说,也不知怎么,这个在圣贤书里泡大的人就偏偏被这泼辣嘴损的女人勾了魂去。第一次相见是在绛云楼门口,他被一群同僚起着哄带到这风月之地,他本不愿来,但无奈方才在酒楼已被灌了许多酒,迷迷糊糊便任由人推着来到这,才到门口便见着一个人被打出门来,一女子挽着袖子叉着腰,一只脚踩再门框上变着花样骂那人,再细看被骂之人虽掩着脸面,但还是能认出是平日欺男霸女的户部尚书之子,不禁心里暗暗痛快!再瞧那女子,身量不高,有些微微发胖,长的也不是很出众,但那小嘴可真是厉害,他简直不敢想象这世上能有这么多损人不带脏字儿的话,句句杵肺管子,让人痛快的不能再痛快!他就这么看着她,眼也直了,心也砰砰跳,心里出现了生平第一句粗俗话:我完犊子了!(☆_☆)
      那尚书之子看见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自己爹的朝中同僚,心想:我也完犊子了!(唉?我为什么要说"也")然后撒腿就跑。但于谦的身心魂可都被钉在了这里,从来洁身自好的太傅大人开始天天跑青楼,去了也不点姑娘,就跟着老鸨四处张罗。郭德云怎能不知他的心思,那样个有学问身份的大儒,那通身的气度她怎能不动心,又甘心在她身边做小服低,她就爱故意变着法儿损他,祖宗八代都不放过,她就爱看他在别人面前都威严,偏就在她这挨骂也得答应着的模样。于谦也是爱死了她那张嘴,说什么他都爱听,还会唱戏唱曲儿,多高的调门儿不在话下,就这么贱,不论她说什么唱什么,他就乐意顺着她说!这可是我娘们儿!(被带跑偏的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