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厨S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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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硬币的两面

玛利亚希尔的玫瑰花:

    白天的野玫瑰酒吧是一个悠闲而雅致的早餐和简餐厅。穿着西装的玛利亚希尔坐在角落的座位上,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吃着柔嫩的炒蛋和焦香的面包,与店里的其他上班族别无二致。

    一个人端着一杯咖啡来到她的面前:“不好意思,请问这个座位有人坐吗?”她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客气的伸了伸手:“没事,你坐吧。”

    “我查了,没有你想要的情报。”对方喝着咖啡,只有低语传入女人的耳中。

    “别跟我来这套。”女人漫不经心地翻着报纸,“说说没有登记在档的消息吧。”

    “这个…”

    “别装傻了,美国海军每天有多少潜艇偷偷游弋在各大洋中收集情报?我不相信每一艘都能点得上数。”见对方不说话,希尔决定给他增加一点点压力:“我手上有一艘不知名的核潜艇,使用的是铀235核燃料,现在正被一伙生化恐怖分子作为水下基地使用。如果到时候真被我查出来是属于美国海军的,恐怕两边都不好交代吧。”

    来者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我说,但这件事是绝密情报。”

    “放心,我什么时候出卖过你?”希尔喝了口咖啡,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

    “大约一年之前,我们在波斯湾遗失过一艘核潜艇。当时正是水下静谧作业,我们认为是被敌军截获或击沉了。”

    女人点点头,看来自己的猜想得到了一定的印证。她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拎起脚边的公文包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野玫瑰。

 

    开车回去的路上,希尔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许多事件在脑海中摊开,反复琢磨着。

    一切都始于尤马沙漠中的那次任务,黑寡妇于密封的基地之中取出了一份设计图纸。后来根据技术科的分析,认为他们在制造某种包含外星材料的高强度武器外壳。

    之后她们在圣迭戈港截获了一批正欲送出国的成品武器,其中包含了一些人工神经的原型产品。

    再后来就是寇森来找她并案,发现两人分别追查的两个任务实际上是同一个案子。寇森那边发现了一个研究武器和人工神经的实验室,一部分图纸和零件送去了位于尤马沙漠的基地,一部分被送去圣迭戈港等待送出国。两案合并引导他们来到了罗德岛的监狱式实验基地,巨大的爆炸声,地面在脚下崩裂,敌人枪口下的绝望与屈服…

    希尔将车停在路边,闭上眼,努力想要甩掉眼前疯狂的画面,血液在耳中轰鸣着。她又想起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密闭空间,那永远逃不过的恶魔般的低语,在她脑海中不停不停的响着:“你的政府不过是一个谎言,你也是帮助他们蒙骗人民的一份子…你不过是一个工具,用完即弃…你没有价值,没有人需要你…”

    是啊,没有人需要她。她的父亲视她为杀死自己妻子的凶手。军队拯救了她,给了她一个目标,可在内心深处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 “有用”的基础上。如果她在战场上牺牲,第二天就会有新的指挥官坐在她的办公室里。

    此刻她多么想要有人安慰,紧紧的抱着她,告诉她没事了,她是安全的。可是脑海中的思绪还在尖叫着,撕扯着,在每一根快要绷断的神经上重重的碾过。希尔死死的攥住手中的方向盘,

    “咚!”

    “咚!”

    “咚!”

    额头撞在方向盘上的闷响在单面玻璃的掩盖下无人知晓。车辆来来往往的路过,华府依旧有序而繁忙,大都市之中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人安静的崩溃。

    此时离玛利亚希尔的28岁生日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当她回到神盾局的时候,早已整理好了心情,大步流星地走向维多利亚汉德的办公室。

    “希尔特工,”汉德从一堆报告中抬起头来,“有什么结果吗?”

    “他们确实弄丢了一艘核潜艇。”希尔思索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我怀疑L&B的产品不仅仅是那些铁脖子强化人而已。”一种不祥的预感始终在她心头萦绕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在利用外星材料研究某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是为了出口给国外吗?”汉德思考了一下,“我们发现他们有几批运往伊拉克的可疑物品。”

    玛利亚思索了片刻,迟疑地摇了摇头,“如果只是为了赚点黑钱的话,没必要花费那么多的心思。况且他们不必在本土制造成品再运到国外去,这也有点太支持美国制造了。”洗脑时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你的政府不过是一个谎言…”

    她心中一凛:“我怀疑这次可能是本土恐怖主义,他们针对的是美国政府。”军人的经验将所有零散的武器装备都归入了一场精心策划的战斗计划之中,“高破坏性武器首先摧毁主要目标,再由强化人部队进行后续的作战任务。他们在筹划着占领或摧毁某个重要的政府设施。”

    两人同时意识到了这个任务的严重性,一场如此精密筹划的大规模攻击,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炸几栋政府大楼而已。

    “我立刻去申请最高优先级。”汉德一边说着,手上已经开始打起了报告。

    “我去把所有能用的人手都集中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集中在这个案子上。跟西特韦尔说,让他赶紧摸清楚这个马克雷克斯到底是什么人!”希尔一边说着,一边狂奔出了办公室的门。

第十八章 搜寻,一段往事

感动美帝好前妻又上线啦!一边吐槽一边拼命找小副局还顺便和寡姐互相看不顺眼。寡姐解锁了一段和希尔的前尘往事…

玛利亚希尔的玫瑰花:

    “我们在L&B公司主建筑下方找到一条秘密隧道,连通着大西洋,还有潜艇引桥和浮码头。”弗瑞面无表情地念完了手中的报告,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站着的两个特工:“也就是说当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坐潜艇逃进大西洋里去了。”

    “是的,这是我们前期勘测的失误。”寇森主动承认。中年男人的脸色很糟糕,他已经连续72小时不眠不休,一直在指挥搜救和调查工作,“我们相信失踪的四名特工应该是被俘虏了,也在那条潜艇内。”他说,“我们立刻启动了搜救程序,但是目前为止还一无所获。”

    弗瑞似乎思考了一下,摆摆手:“去吧,需要什么资源就自行调度。”他又转向旁边腰间裹着纱布的女特工,“罗曼诺夫,你他妈给我好好休息!我还有别的任务要交给你呢,你不能这样一幅鬼德行的去一家大公司卧底。”

    “可是…”黑寡妇还想争辩,但是看弗瑞丝毫不在意那四个失踪特工的死活的样子,还是选择了不要引起他的过多注意。

    她跟随着寇森默默的走出局长办公室,身边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梅特工已经从夏威夷赶回来了,她将会带队寻找希尔特工他们。如果你还有别的事的话,可以不用参加搜救行动。”他的语气很温和,丝毫没有苛责的意味在里面。可是黑寡妇却还是像被扇了一大耳光似的,火辣辣的疼。    她知道那是羞愧,在过去的72小时内,娜塔莎一直在一遍遍地在脑海中过着全过程:她们进入L&B公司,被围困,遭遇敌人,等等等等。一切的一切,归结到最后,都变成一个尖锐的问题扎在她的心口:如果当时她立刻去支援希尔她们的话,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一切?

    没有人会指责她做错了什么,她受伤了,就应该立即撤退,不必再去为别人拼命。可这并不是她当时迟疑的原因。

    娜塔莎太清楚了,当时在她脑海中划过的念头是:“我要不要借机摆脱掉这个人?”她怀疑希尔在暗地里调查自己,她怀疑就是那个人调阅了斯克莱塔的档案,而自己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除掉一个隐患。

    可是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她知道这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那些警铃大作,那些猜忌、害怕、怀疑,不是因为一份被时间遗忘的档案,而是因为那些深夜的球场聚会,那些共享过的披萨饼和饮酒聊天,那些完全已经超越了弗瑞交代她的工作内容的刺探和调查。

    当她看着那个吞噬了玛利亚希尔的深坑的时候,才忽然明白为何一个年轻特工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大的危机感。

    黑寡妇摇了摇头,抬眼看着寇森,表情里带着严肃:“不,我想要找到她,其他任务可以暂时缓一缓。”

    寇森的脸上似乎闪过片刻的惊讶,但是又被欣慰所替代。他微微地扬了扬嘴角,推开旁边会议室的门:“那么就进来吧,罗曼诺夫特工,我们马上要开始布置任务了。”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了,一个亚裔的女子正低着头仔细研究着手中的资料。当她看到黑寡妇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秒钟的敌意,然后立刻又恢复到公事公办的状态中去了:“我度蜜月度到一半就赶回来了,现在什么情况,你们有线索了吗?”

    “很不幸的是,希尔身上的追踪仪信号消失了,目前我们只能认为是被对方切断了。”寇森叹了口气,“他们逃进了大西洋,在潜艇航程范围之内我们简直是在大海捞针。L&B公司那边不要想了,他们的律师团已经将他们的所有产业都保护了起来,我们很难在短时间内绕过那么多司法程序。”

    “所以我们根本就是在抓瞎。”梅姨脸色凝重的总结道。

    “我已经下令监控所有的港口和海岸,他们终归是要上岸的。”寇森回答道,“所有的队伍都已经收到了我们的通知,提醒他们留意和L&B相关的一切行为。我们的小队已经在各地黑市搜寻任何人工神经或者符合我们之前查获的那批武器规格的交易了。”

    “我也已经叫我的联系人各处去寻找了。”黑寡妇补充道。

    “文件上说他们在进行一些人体实验,”梅姨不理睬她,继续翻着手中的资料,“我们是不是应该假设他们会在希尔她们身上做同样的实验?”

    寇森叹了口气,“不幸的是,我认为这极有可能发生。”他说,“特别是在梅瑟岛任务中,他们失去了一大批成品实验品,会需要更多的新实验品的。”

    “那我们要赶快了,”梅姨有些烦躁的按了按太阳穴,“毕竟你了解那家伙,她的生存率相当飘忽。”

    “什么意思?”黑寡妇像是一条受到惊扰的毒蛇一般,立刻抬起头来。

    “所有神盾局特工都会接受一系列的生存几率的测试,以确定我们在特殊情况下的生存几率。包括被俘,被围困,失去战斗力等状态下,也测试我们叛变的可能性。”寇森解释道,“每个高级特工都要不错的分数,当然希尔特工的分数比较…两极化。”

    “这小王八蛋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梅不耐烦地插嘴:“基本上她能利用手边能够获取到的一切资源,把她丢到核废墟里活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但是前提是她认为有这个必要性,”寇森说:“你不会想知道她想出来的那些运送情报的方法。但如果她认为顺利逃脱的几率已经过低,而且损失不大的话,就——”他用双手做出一个往外扩的姿势。

    “她能给你制造出你见过的最大的蘑菇云来。”梅说完,摇摇头,恨恨的说:“我真庆幸我已经跟这家伙没什么关系了,不然我真会恨死她的。”

    娜塔莎看着两人谈论希尔时的模样,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掩饰不住内心的担忧。他们是真正关心希尔的人,和她亲近的人。娜塔莎内心希望自己也有机会去认识一下他们口中的那个希尔,去真正的了解她。但前提是她要活着回来。

    “由于实验室启动了自毁装置,我们能够挽救的文件不多。”寇森说,“神盾局的科学家们在研究那些被改造的人类,他们的杏仁核、额叶和前额叶皮质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改造,被植入了一些人工神经,将他们变成了没有恐惧心理,只懂得愤怒和攻击的人形武器。”

    “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像僵尸一样,不断的进攻,不晓得后退。”娜塔莎点点头。

    “还有,”寇森补充道,“这个可能是因为手术后遗症——但是他们的脖子处植入了金属外壳,为了保护脆弱的颈椎和大量的人工神经。”他很贴心地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了娜塔莎一眼。

    红发女人心领神会,明白这就是自己当时没有一击毙命,导致触发了警报的原因。

    “玛利亚是不会等到上手术台的,”梅皱着眉头道,“那么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寇森伸出一只手来,示意她保持冷静。“根据黑寡妇提供的现场报告,他们的改造手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洗脑,他们必须先让实验品失去自我意识,服从指令,才能顺利进行第二阶段的神经移植和之后的操控,这样给了我们一点时间。”

    梅点点头,但是能够看到她依然咬着后牙槽,“好的,我立刻就去搜寻L&B旗下有可能作为实验地点的产业。”

    “我已经开始做这事了,欢迎你帮一把手。”寇森点点头。

    “我已经伪造了L&B公司的身份,明天就能去马克·雷克斯的秘书室报到了。”黑寡妇忽然开口了,让两人都有些惊讶。

    “娜塔莎?你不是还有那个任务…”寇森疑惑地看着她。

    “我跟局长商量延后了,”女人气定神闲地说,“人是我丢的,先把她找到再说。”

    身边的梅轻哼了一声,黑寡妇没有理睬她,只是继续看着寇森:“有什么事情,一定及时通知我,我先去做准备了。”说罢,她便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黑寡妇。”她才走到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转过头来,就看到梅用那种不耐烦又饱含深意的眼神看着她,“不要鲁莽,小心打草惊蛇。”

    “我永远都不会的。”她冷冷地回答道,然后转身离开。

 

    两天,整整两天,她们一无所获。马克雷克斯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没有在办公室出现过,黑寡妇开始有些烦躁不安了。她已经将L&B公司的所有文件过了两遍,却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可靠的线索。看来这个人狡猾的很,将他的合法生意和非法实验分得很开。

    寇森那边也没有什么进展,他们依然没有找到那艘潜艇,怀疑它早已在雷克斯的某个私人港口上岸了。这就让希尔的处境更加危急。

    最令人失望的是,弗瑞那边已经下令放弃大规模搜救了。

    “为什么停止大规模搜救?”女人重重的拍在局长的桌子上,把独眼的中年人吓了一跳。

    “神盾局是一个政府机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道:“我们不可能为了一个八级特工而停止所有正常运作。更何况,距离他们失踪已经五天了,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我们不能再往里面扔人力物力了。”

    “可是…”

    “可是什么,娜塔莎?”弗瑞忽然有些好奇的靠在椅背上,一只独眼审视的看着她,“你怎么忽然对一个特工这么感兴趣了?”

    “因为人是我丢的。”黑寡妇知道这是个差劲的借口。

    “你丢的人不少了,不缺这一个,从来没有见你这么在意过。”弗瑞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漏洞。

    娜塔莎叹了口气,承认道:“因为我怀疑是她调阅了斯克莱塔的文件,我需要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背后是不是还有人。”

    弗瑞“哦”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或许这跟你并没有关系呢,也许只是她跟斯克莱塔的私人恩怨。”

    黑寡妇“切”了一声:“怎么可能,她进神盾局的时候斯克莱塔早就提前退休了好吗。”

    然后她注意到了弗瑞脸上的表情,顿时内心涌起一阵怀疑:“难道她真的跟斯克莱塔有过什么过节?”

    弗瑞享受了几秒她内心的煎熬,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丢到黑寡妇面前,“档案室的特工翻了十几年的旧文件,找到这个。”

    娜塔莎看了他一眼,将信将疑地打开面前的文件夹。里面是一份儿童福利机构向神盾局发出的正式投诉函,附带着一叠伤情鉴定报告和照片。

    “姓名:玛利亚·希尔,性别:女,年龄:17岁。右臂骨裂,头部割伤,眉骨骨裂,轻微脑震荡。”她诧异地看着照片中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瘦削的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可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笔直地盯着镜头,眼神中带着冷静和坚决。娜塔莎的指尖轻轻的抚过那稚嫩的轮廓,内心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心情。

    “据受害者证词,一名名叫斯克莱塔的神盾局特工对她进行了无缘无故的殴打,导致她受伤。儿童福利机构接到医院的通知,经监护人同意对神盾局发出正式投诉,并且希尔家保留对斯克莱塔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这事儿对于神盾局来说,就是一个丑闻。”弗瑞说,“不仅仅是因为我们的特工殴打了一个孩子,而且居然还被这个孩子准确的掌握了所有信息,包括神盾局的存在。”他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如果老是追捕不到你只是让他升职无望的话,那么这个事儿就是彻底断了他的路。”

    “这事后来的处理结果,是斯克莱塔被降级为4级特工发配去了档案室,然后在那儿提前退休。”弗瑞说完了之后,抬眼看着依然面无表情的黑寡妇:“现在我帮你解了这个惑了,你能够安心回去工作了吧?我听说马克雷克斯最近莫名多出了一名秘书。”

    娜塔莎没有做声,良久,她才抬起头来,轻轻的问:“她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斯克莱塔揍成这个样子的?”

    弗瑞耸耸肩:“线索在这儿就断了,你也知道的,斯克莱塔的文件有一部分已经被销毁,再也找不到了。或许这就是其中一部分。”

    黑寡妇无言地盯着手中的文件。“我必须要找到她,尼克。”她忽然说,“我必须找到她,她可能救过我一命。”

第十七章 菲尔·寇森的任务(下)

这章实在是太长了,就当一集正片看吧。我终于把小副局给弄没了。

寡姐表示:扶朕起来,老娘还能打十个!

玛利亚希尔的玫瑰花:

【分级提醒】R级,有部分血腥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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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瑟岛位于罗德岛以南两海里的位置,是一个0.05361平方千米的人工岛,属于富豪马克·雷克斯的私人财产。小岛四面环海,岛上的建筑分为两部分:L&B生物科技公司的五边形办公楼和员工生活区域。两条飞机跑道依靠着主建筑在岛的北端,减小噪声和方便人员物资进出。生活区在南边,也就是这次行动的切入点。

    当她们借着夜色的掩护靠近,从夜视仪中第一次看到那个小岛的时候,黑寡妇就用一种近乎厌恶的情绪喃喃道:“Alcatraz.”

    希尔挑了挑眉毛,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怎么,你去过?”

    “出过一个任务,类似的一个海岛监狱。显然AlcatrazIsland为其他的一些政府提供了创意。” 黑寡妇仿佛心有余悸地摇了摇头:“进攻者的噩梦。”

    “所以,Delta小队,还有希尔特工。我们希望你们格外谨慎,尽量不要打草惊蛇。”寇森从旁边走过来加入了两人的对话,“最好是能解决掉所有的哨兵和监控,这样方便大部队进入接应。”

    黑寡妇看了他一眼,“这可不容易。”

    “我知道。”寇森微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是为什么我找来了最好的队伍。”

    希尔好笑地看着黑寡妇脸上流露出来的那副假装厌恶的表情。寇森简直是他们这一群有着自毁/毁灭他人倾向,神经病,自大狂,妄想症患者中少有的正常人类。有时候她觉得他对待Delta小队的态度就像是一个搞笑的老爹带着俩叛逆期的熊孩子一般,充满了无可奈何的宽容和发自内心的温暖。

    有时她挺羡慕寇森的。可惜玛利亚希尔已经被过往的伤害铸造成了一个冷漠的人,没有那么多温暖可以施与他人。

    “Delta小队,希尔特工,做好空降准备。”寇森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希尔看着黑寡妇仿佛松了口气一般的站了起来,最后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穿好伞包,走到机舱门前。

    “我和巴顿先下去,然后给你一个信号你就下来,好吗?”临跳伞前,娜塔莎转过头来看着她。

    希尔点点头,看着对方灰绿色的眸子。迟疑了一下,轻轻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黑寡妇似乎没有意料到她的话,愣了一秒,才挤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容:“你也是,希尔特工。”

    昆式战机无声的潜行在黑夜之中。一瞬间,希尔听到了风声呼啸。  

    三分钟后,耳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Delta小队抵达目标位置,你可以下来了希尔。”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装备,纵身跃入茫茫黑夜。

    像每个训练有素又有点自毁倾向的神盾局特工一般,希尔撑到最后一秒才打开降落伞,落地时的速度让她向前冲了好几步。

    “希尔向指挥,我已顺利降落在指定地点。”她站起身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就看到黑寡妇和鹰眼正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很好。”寇森在声音从耳机中传来:“职工生活区在你们的东北方向,你们可以想办法在那儿偷两套制服。”

    黑发的女人摇了摇头,余光瞄着正径直往目标建筑走去的Delta小队:“你知道他们不会去的。”

    “我知道。”寇森的话中透露出无奈的笑意“我尽力了。”

 

    值班的守卫敏锐的捕捉到一声轻微的响动。他稍稍犹豫了片刻,决定还是去查看一下。作为一名退伍军人,他当然不会掉以轻心。将枪上好了膛,手指扣在扳机上,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墙角…

    一个幽灵般的身影倒吊着从他上方伸出手来,双手一握一拧,颈椎骨瞬间错位,几乎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鹰眼跳下来将守卫的尸体放倒在地上,接着黑寡妇也从树上轻轻跃下。

    “他们用的应该是内部网络,从外部破解风险比较大,而且花时间。”希尔从旁边的黑暗中走出来,弯腰用小刀划开守卫的手腕,挤出一块小小的芯片。她将手上的血擦干,将芯片装进样本袋,掏出一个U盘来,“你们把这个插在任何一台内部电脑上就可以了。”

    “这样就能破坏他们的监控了?”巴顿好奇的问。

    “这样我就能黑进他们的系统里面去了。”希尔回答道,“我会把所有的监控画面全部替换成循环影片。”她没有注意到一边的黑寡妇用一种难以捉摸的眼神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才伸出手来接过她手中的U盘。

    “我负责监控室,巴顿,你去搞定哨兵。”娜塔莎冲旁边的特工说,巴顿点点头。

    “保持联系。”希尔看着黑寡妇道:“我会在外面随时等待你们的信号。”说完,便闪身躲入了一边的黑暗中。

     待两人走出一段距离,鹰眼才开口了:“你脸上的表情,Tasha。”

    “什么表情?”黑寡妇大概知道他的意思,只是有些恼怒又被好友看了出来。

    “你看着希尔特工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按照往常的习惯,我该杀了你。但是我现在不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机器了所以暂时不打算动手,可我还是不信任你。’的表情。”鹰眼轻松地说道,一边将另一个守卫的制服换上,“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黑寡妇闭上眼,摇摇头,“只是最近有些昔日的亡魂又来纠缠,神经有点敏感罢了。我在找一个黑入了神盾局系统的人。”

    “神盾局里的电脑高手那么多,肯定有什么原因让你对这一个格外在意吧?”巴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红发的女人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巴顿。”她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我总有种仿佛在某一世见过她的感觉。最近几天我一直在拼命回想之前所有的事,但还是没有想起究竟在哪儿见过她。”

    “交过手?”

    黑寡妇轻哼了一声,“我不会忘记我的敌人的长相的。”她说,“再说了,如果我们以前交过手的话,她是不会这么完整的出现在这里的。”

    鹰眼同意的点点头,“不会是你在哪儿睡过人家,然后忘了吧?”

    “我想我应该能记住那么漂亮的蓝眼睛。”黑寡妇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心里话,抬手打了一下他的下巴,“好了,专心干活儿去吧。”

    鹰眼发出两声尽力压抑的笑声,咳了咳,才带着猥琐的笑容继续跟着她朝L&B大楼的后门进发。

    换上守卫衣服的二人用腕带里的芯片刷开了L&B公司的后门,扑面而来的是过滤氧气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

    “进入。”耳机中传来黑寡妇熟悉的声音,希尔看了一眼时间,两分钟。

    “支援部队已就位。”另一个声音从另外一个频道传来。一整队人马已经借着夜色悄悄从海上来到了小岛周围。

    “我已经将监控信号切断,换成了循环录像。”希尔说。

    “Delta小队,全体就位,随时等待你们的信号。”寇森按下耳机。

    那一边,黑寡妇若无其事地溜进旁边一个空着的更衣间里。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件白大褂。“我先去实验室看看。”她冲耳机里说。

    “好的,注意安全。”寇森说。

    “我已到达房顶,处理完哨兵再汇报。”另一头的鹰眼也切了进来。寇森同样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便让他们见机行事了。

    耳机再次响起,显示的是希尔向他发出了一条单线通讯的请求。

    “希尔特工?”他好奇地按下耳机对讲键。

    “我想我应该做好进入准备了。”希尔躲在一片灌木之后,紧紧地盯着眼前屏幕上渐渐出现的立体空间成像。他们在黑寡妇和鹰眼的身上都装了三维扫描仪,可以实时将他们周围空间的布局传输给指挥部。

    “为什么?”寇森问她。

    “这是一座监狱式建筑。”女人看着渐渐浮现出来的建筑轮廓,“如果他们只是往培养皿里滴试剂的话,难道怕邪恶孢子长腿跑出来吗?”

    “或许他们是为了关押住用来做人体实验的那些人呢?”寇森提出。

    “他们对那些人做了什么样的实验,需要用一座最高级的监狱,24小时岗哨和保安,再加上大西洋来防止他们出逃?”希尔压低了声音问耳机那头的人。

    寇森没说话,似乎在思考。此时黑寡妇那沙哑而充满磁性的嗓音再次在耳机里响起:

    “建议希尔特工可以做好准备了。”

    “你发现了什么?”他赶忙问。

    “三层西侧这里全是牢房,里面关押着一些人。我找到一些关于精神控制和人体强化的实验报告,寇森,我有种不详的预感。”

    “好的,继续深入,注意安全。希尔的队伍将时刻准备好将你们接出来。”寇森说完的时候,就听到耳机那端立刻传来了希尔通知埋伏着的突击部队登陆的声音。

 

    娜塔莎捕捉到一个有节奏的“滴滴答答”声,从左边的一间病房中传来。她悄无声息地灭掉摄像头,来到那扇厚厚的金属门前。

    透过门上的一个小小的窗户,她能够看到病房里躺着一个人。紧闭着双眼,似乎处于昏迷状态中,两条约束带将他绑在病床上。“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道,小心翼翼的撬开了病房的门。

    她走到病床前,细细地看着绑在床上的人:那是一个年轻人,不超过25岁的样子,有着漂亮的肌肉。看样子像是一个吃蛋白粉,定时去健身房的大学生。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脖子上戴着固定支架,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之前黑寡妇听到的“滴滴答答”声就源自于床边的各种仪器。

    黑寡妇叹了口气,贴着墙边往实验室深处摸去。

    “哨兵,搞定。”鹰眼得意洋洋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我去查看一下东侧的情况。”

    “收到,接应部队到达指定目标位置。”希尔冲身后埋伏的部队比了一个手势,几十个特工在黑暗的掩护下向L&B公司渐渐聚拢。

 

    这一侧全是一样的病房,躺着不同年龄、不同种族但都体格健壮的成年男性。黑寡妇转过拐角,两侧都是一间间用铁门封死的牢房。她踮起脚尖朝其中一间的透气窗口里面看去,就看到一个棕色皮肤的男子正躺在床上睡觉。他同样被束缚在床上,穿着白色的病号服,和刚才病房里那些人唯一的区别就是身上没有纱布和各种仪器,而且脸色也没那么苍白。

    下一个,下下个隔间,每一间都是一样的,除了其中一个。当黑寡妇看向窗子里的时候,绑在床上的那个人是醒着的,一见到她,忽然就激动了起来,拼命地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像个野兽一般冲她低吼,呲起两排牙齿(如果是其他野兽的话,娜塔莎想那巨大的獠牙可能还有一些威慑作用。但是人类的牙齿真的是不值一提。)她按下耳机上的通讯键:“罗曼诺夫向指挥,你们看到画面了吗?”

    “空间扫描仪显示这些格子间里都有人。”寇森告诉她。

    “这些人可能极具攻击性,到时候要注意。”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来到走廊尽头。

    “罗曼诺夫向指挥,我来到了实验室门前,这里有ID锁,要刷卡进入。”她低声冲着耳机里说,看到有一个人影正在实验室里面。她低头整了整身上的白大褂,冲里面的人招了招手,比划着示意帮自己开下门。

    “希尔向罗曼诺夫,给我十分钟,我可以给你弄个人来。”耳机里传来希尔的声音。

    “不用了。”正说着,那人已来到了门前。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抱歉,我是刘易斯教授的助理,她叫我来拿一点资料,我忘记带磁卡了,能不能帮忙开一下?”她想起之前看到的病历上的签字,随口扯了个谎。

    黑寡妇作为超级英雄最强大的超能力之一,就是她说谎的能力。或许是她的表情,或许是她的肢体语言,或许是她无比自然地站在这儿,好像已经千百次走过这条走廊了的状态,对方并没有过多的怀疑,就替她打开了门。

    下一秒,黑寡妇的手刀已经砍在对方的脖子上了,足以轻易击碎正常人的颈椎骨。对方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娜塔莎一口气还没呼出口,地上的人已经瞬间弹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她扑了过来。黑寡妇只觉得眼前一阵金星炸起,自己已经被高大的男人撞在了实验室的墙上。

    “入侵者!入侵者!封锁第三层!”男人冲对讲机大喊着,才说到一半,就被一颗子弹崩掉了半个脑袋。

    “艹…”黑寡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希尔!请求支援!”接着她就听到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呀——”声。她勉强赶在实验室的门完全锁死之前冲出了自己所在的房间,就看到走廊对面的铁闸门正在渐渐关上。

    更可怕的是,两边的牢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

    “收到。”下一秒,希尔已经打开了L&B公司的后门,埋伏已久的神盾局特工一拥而入,瞬间枪声大作。

    “寇森!目标暴露,开始回收Delta小队的行动。”希尔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试着覆盖掉眼前的电子锁复杂的报警锁死程序。L&B的门是特殊设计的防爆门,打开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动恢复锁上的状态,并且在警报触发的情况下自动锁死。到时候要么进不去,要么出不来,因此她必须让这个智能锁完全失效。“希尔!你他妈的快点派人过来!”黑寡妇在耳机那头怒吼道,接着是一阵沉闷的拳头捶在肉体上的声音,还有震耳欲聋的枪声。

    “突击小队,听我指令,前锋和主力全部去三楼接应Delta小队,剩下的负责殿后和吸引火力!”她冲眼前的人说道,索性丢下了电脑,掏出手铐直接拷在锁头上。她还来不及完全改写程序,对方已经带着重火力来了。

    “艹!”年轻特工不得不暂时延后了自动锁死的时间,抄起背后的M16,点射扫倒左边、二楼和一楼右侧冲过来的三个敌人。“你们三个,掩护我!”她一边说着,一边缩到旁边的角落里,拼命地撕开L&B公司精密的防火墙,入侵他们的安保系统核心。

 

    黑寡妇一声怒吼,一把接住眼前的人挥来的拳头,使出她那被基因改造过的怪力,直接将整条胳膊从肩膀撕脱下来。她已经退回到了当年作为杀人机器时期的本能,眼前一片血红,只能看到对方朝自己挥来的拳头,和回敬最大程度的伤害。可是这些人就好像不知道害怕似的,旁边一个两条胳臂都没有了的人棍晃晃悠悠的又站了起来,低吼着朝她扑过来。女人堪堪躲开对方朝自己动脉咬来的一大口,抬起膝盖朝他下巴上就是一击,牙齿碰撞的声音听得人后脊梁发寒。

    可是剩下的人却依然如同僵尸一般,疯狂的朝她扑来。他们的身体可能经受了某种改造,不一般人要强壮许多,而且几乎没有脆弱的部位。娜塔莎试着拧断其中一个人的脖子,却发现撕裂的皮肤之下隐隐闪着金属的光芒。

    正当她感到精疲力竭的时候,三支箭破空而来,瞬间将跟她缠斗的三个人的脑袋扎了个贯穿。“Tasha!闪!”鹰眼的声音才传过来,女人的身体已经在动了。她就地一滚躲进旁边的牢房里,顺手将扑向自己的一个敌人踹了出去关上门。

    就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瞬间走廊里浓烟滚滚。更多的惨叫声,飞箭的声音,枪声。

    她终于有时间喘一口气,靠在门上,低头摸了摸从刚才开始就剧痛的腹部,抬手一看,一片殷红。“妈的…”她喃喃道,检查了一下伤口,可能是刚才被哪个人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捅了一下,她能够隐隐约约的看到一点自己的肠子。

    “Tasha!Tasha!”她听到鹰眼在喊自己,强撑着站起来,打开门走出去,“我在这儿!”

    “Tasha,你没事吧?”鹰眼冲破浓烟冲了过来,低头看了她一眼,“哇哦,你的午饭快要漏出来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扶住娜塔莎,冲外面的人喊道:“莫瑞斯!”

    “我们已经打通撤退通道了。”耳机里传来莫瑞斯的声音,“随时掩护你们。”

    这时寇森的声音从耳机里传了进来:“Delta小队,你们现在在哪里?”

    “三楼,我们准备撤出了。”鹰眼回答道,看着身边的黑寡妇皱着眉勉强支撑着身体。

    “希尔那边被围困了,你们能够去救援吗?”

    “不行。”

    “马上去。”黑寡妇捂住腹部的伤口,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攥住了手中的枪。“Tasha!”鹰眼一把拉住她,把女人拉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你受伤了,我们得去给你找个医生,其他人就交给支援部队就行了。”

    娜塔莎沉默了两秒,她的身子就像是被火烧着了一般,从胸口开始都是灼热的痛。她能够听见建筑另一头传来的激烈的战斗声,“希尔,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女人挣扎着按下耳机通话键,心想着如果对方求自己的话,就勉为其难去救一下那个弱鸡好了。

    “Nat,你受伤了,回总部去,你来也没有用。”耳机那边传来希尔冰冷的声音。黑发女人松开耳机,蹭着一连串子弹滚到旁边的掩体后面。她们现在将对方的主要火力都吸引到了公司正门那边,此刻正在负隅顽抗,希望给Delta小队争取多一点的撤离时间。

    鹰眼看着好友松开按着耳机的手,“走吧。”他扶着黑寡妇,在莫瑞斯他们的掩护下匆匆往门口撤离。

    正当他们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脚下的土地都震了三震。“艹…”黑寡妇立刻按下耳机:“希尔?希尔!汇报情况!该死!”与此同时寇森也在耳机里大吼着年轻特工的名字,“希尔?希尔特工!汇报情况!”

    “妈的!”黑寡妇喃喃念着,拔腿就朝爆炸传来的方向跑去。

 

    希尔只觉得世界“嗡”的一声,安静了一秒,接着脚下的土地就像是忽然被人抽走了一般,整个一楼瞬间陷落到地下。

    摔得七荤八素的年轻特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不许动。”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顶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黑寡妇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这个深坑。整个一楼的前厅都不见了,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下去探查的特工爬上来,摇摇头:“没有看到人影,他们不见了。”

【希梅】→【希寡】I Got the Girl

灵感来源自:I Got the Boy - Jana Kramer

    手机亮起,屏幕上是一个很少出现的名字:Nat。
    梅姨疑虑了一秒,还是打开了加密信息。没有文字,只是一张图片,热带风光,黑寡妇那双不知沾过多少鲜血的手,一枚戒指明晃晃的戴在无名指上。
    她面无表情的回复了一句“恭喜”,然后果断删掉了信息。
    这个女人…她忽然又想起自己为啥讨厌黑寡妇了。

    梅和希尔,仿佛已经是许多辈子之前的事了。那时梅还只是一个优秀的地面特工,喜欢搞恶作剧,经常不按照规矩办事,惹得指挥官在她的耳机里大发雷霆。
   当然,那位暴躁的年轻指挥官就是未来的神盾局副局长玛利亚希尔。不过那时候还没有“The Calvary”,没有玛利亚·全神盾局最他妈严肃的人·希尔,没有复仇者,黑寡妇也不过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级特工而已。希尔当年比现在还要糟糕,常穿着袖口都磨破了的旧空军套头衫,剪得短短的头发,喜欢一瓶接着一瓶的喝啤酒,没事在家就捣鼓她那辆破车。
    现在她穿神盾局制服,留长了头发,喜欢喝伏特加,依然留着她那辆从19岁一直开到现在的破车。梅姨十分惊讶黑寡妇还没有把那辆垃圾给砸了,看来是真爱。
    她还记得当年那个脾气暴躁的年轻人,她总是将怒火克制在心里。有时候她们出去约会,那个不懂风情的死木头就知道埋头大嚼盘子里的汉堡。梅猜被家暴的酒鬼老爸独自抚养长大,这样已经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年轻的亚裔女人伸出手来,替她擦干净嘴角的烧烤酱。
    不过后面希尔确实在射击摊上帮她赢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毛绒熊,一脸不情愿地抱着陪她玩完了整个游乐园。
    她带希尔回妈妈家,并不是她们已经发展到见家长的阶段了,只是想给她一些家的温暖。整个开车回家的路上,希尔都处于神经紧绷的状态,然后在梅妈开门的一瞬间立刻变身成为这世界上最彬彬有礼的好孩子。
    她甚至自愿帮梅妈洗碗和打扫卫生。
    每每回想起这,梅姨都很想撞墙,怎么又往家带了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特别是希尔当上副局长之后,梅妈把她当作正面教材教训自己的次数就越来越多了。
    其实那时候她就应该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最终会在仕途的道路上平步青云。
    直到很久以后,她看着那个干练、冷酷,认为特工是消耗品的副局长,还是不敢相信那是当年老是找借口去她家蹭饭的死孩子。
    她们的分手是注定的:希尔终究不是那种能够安定下来,过日子,说不定生个孩子的人。她向死而生,对于她来说,每一天都可以是她的末日。她很孤独,即使跟梅在一起,她还是孤独的一个人站在地狱里。
    好吧,这样倒是能够解释为啥她跟黑寡妇能成了。
    梅姨猜测希尔给娜塔莎那枚戒指只是希望对方在她殉职之后能够记得,有人曾经愿意给黑寡妇一个承诺。
    该死的玛利亚希尔和她浪漫的遗愿。
    【I got the long hair, hot head. She got the cool and steady hand】有首歌是这么唱的。梅姨不知道自己跟黑寡妇哪个更倒霉一些,带着回忆的那个,还是要跟那家伙过一辈子的那个。
    不过她还是希望那个曾经的小王八蛋能够幸福,为了那些褪色的回忆和物是人非的岁月。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在乎呢,那是黑寡妇的事!
【END】

第十六章 菲尔·寇森的任务(上)

光一个上就写得我快要死掉了,5000字…反正这章也是信息量巨大。

p.s.我并没有加入什么奇奇怪怪的CP,所以如果你感受到了什么JQ,那一定是眼睛的业障。

玛利亚希尔的玫瑰花:

    第二天,经过一个上午的互相责难,理论上不存在的情报机构的管辖权撕扯,以及之后皮笑肉不笑的互相吹捧和深入的试探和威胁之后,玛利亚走出了国会的大门,留下一个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中情局副局长。

    当希尔回到神盾局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办公室里等她了。

    “寇森特工。”她客气的问候道。穿着西装的男人此刻正在小心翼翼地撕开一包超级英雄卡片。

    “希尔特工,你回来了。”男人抬起头来笑着看着她。他注意到了她身上的服饰,“很高兴你终于意识到穿西装的好处了,神盾局的制服让你看起来总像是在要去拿枪射杀人的路上。”

    “刚从国会质询回来。”希尔一边说着,一边将西装脱下来在衣柜里挂好,转过头来看着正眯着眼冲塑料袋里瞅的寇森,“有何贵干?”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骂了一句:“妈的,又不是那张!”然后从塑料袋里掏出一张小卡片,“黑寡妇的卡片,你要吗?”

    希尔用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他,直到寇森讪笑着将手中的卡片收了起来,“放心,我找你是有正事的。”他说,“不好意思我查看了一下你最近执行的一次任务,通过圣迭戈港走私高杀伤性武器?”

    “嗯,怎么了,有进展吗?”

    “我最近的一个案件可能跟你的这个有关,他们在活人身上进行某种人工神经的实验。最近我们追踪到他们利用圣迭戈港走私一批他们的原型产品。”

    “走私那么多,你怎么确定就是同一伙人呢?”希尔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夹,一边翻看着一边问。

    “我们找到了他们的账簿,之前有一批货是发往尤马沙漠的。”寇森说,“第8页。”

    希尔迅速地翻到那一页,眼睛扫过上面的内容。

    “而且神盾局之后在你们扫荡的那个基地里查到了我们的产品。”他继续道,“物品列表项D-13号物品。”

    “看来我们追查的是同一伙人。”希尔又看了一眼,得出结论。

    “看起来是这样。”寇森抱着胳膊说道。他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年轻女特工:“所以你想要两案合并一案吗?我们可以共享信息。”

    希尔耸肩,“没有问题。”寇森是一位非常值得信赖的特工。他的年纪比他们都稍长一些,经验丰富,而且脾气特别好,又忠心耿耿。希尔没有直接问,但是猜想他一定也是神盾局副局长的热门候选人之一。

    寇森点点头,将手中剩下的那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我们最近追查到的他们的实验农场。根据我们的卧底的反馈信息来看,他们在罗德岛以南两海里的一个小岛上建造了一个监狱,在那里利用活人进行人体实验。”

    看着她接过了文件,年长的特工满意地打算离开。

    “你知道科技部有那种透视仪,可以让你看清楚包装里面是哪张卡对吧?”身后传来一个没有感情的冰冷声音,“你可以借来用。”

    寇森转过头来,好笑地看着这个过于冷漠的年轻人,“那就没有乐趣了,不是吗?”

    希尔不理他,专心地看着手中的文件。寇森摇了摇头,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那张卡片我放在你桌上了。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你是个黑寡妇的超级粉丝的。”

 

    “维多利亚·汉德的评估报告。”红发特工走到神盾局局长的办公室前扔下一叠文件。

    尼克弗瑞正皱着眉头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丝毫不为文件所动。不过黑寡妇也没有太惊讶,毕竟她也觉得汉德特工并不是最适合的人选,或许只是在混淆视线而已。

    “怎么了?”看到弗瑞一脸凝重,她关心地问道。

    “委员会的那群老混蛋们叫我递交一份四人名单和我的第一人选,将由他们从中挑选出副局长。”中年男人翻了一个大白眼,斜着眼看着黑寡妇。

   “你拿不准是不是一个陷阱。”娜塔莎明白他的意思,世界安全委员会并不是有求必应的仙女教母。

    男人缓慢的点了点头,“是…”

    “而且你内心并不希望有一个会阻碍你做事的二把手。”

    弗瑞露出了一个面目可憎的笑容,“娜塔莎,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不过四个人的名单,”黑寡妇掰着手指,“寇森、希尔、汉德,还有谁?”

    “我不能冒险让委员会去查你的底,巴顿要是当选那就太可怕了。我在想梅琳达梅。”

    黑寡妇明显地露出了一个不太友善的表情,似乎那个名字激起了些不愉快的回忆。尼克弗瑞看到她这个样子,几乎笑出声来:“我听说你被她狠狠教训了一把呢,黑寡妇。”

    “我只用了正常人的力量,不然的话此刻她早就断胳膊折腿在医院躺着了。”娜塔莎朝他扔了一个充满杀意的眼神。弗瑞又笑了两声,这才恢复严肃的表情。

    “对了,还有一件事。”他说,“你还记得一个叫做马克·斯克莱塔的特工吗?”

    黑寡妇回忆片刻,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斯克莱塔?他不是退休了吗?” 

    “这就是问题。”弗瑞点点头,“系统显示他的人事档案最近被人调阅过。”   

    “这就有些奇怪了,”黑寡妇看着他电脑屏幕上的内容,“谁会去调阅一个已经退休好多年了的低级特工的档案?”

    “我猜想是跟…你懂得,和你有关。”弗瑞的脸上也有同样凝重的表情,“但是当年你加入神盾局之后,我们就把之前所有关于黑寡妇的档案内容都删除了。”

    “所以那上面没有当年他追捕黑寡妇的档案。”娜塔莎确认道。

    “有他去那些地方执行任务的记录,但是任务内容只是追捕嫌疑犯。”弗瑞点点头,敲了几下键盘,显示出一份新的技术部的报告,“而且我们不知道是谁调阅了这份文件,记录被人修改过,隐蔽了特工ID。”

    “外部入侵?”娜塔莎凑到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调出神盾局系统的内部记录,“不像是外部入侵。一切都像是通过合法手段调阅的,除了隐蔽ID那个部分。”

    “任何7级以上特工都有权限调阅这份文件,关键问题是谁有那么好的黑客技术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弗瑞说着,看到黑寡妇脸上又流露出了当年他第一次见过的那个冷血杀手的表情。如果任何人威胁到了黑寡妇的话,弗瑞相信她会毫不留情地先杀了对方再说。

    “总之,我们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是什么,所以先警告你。”弗瑞说完了,将文件收了起来,“还有什么事吗?不然你可以走了。”

    娜塔莎站起身来,“没事了,我还有一个菲尔寇森的战前部署要去参加。”说罢,将满腹的疑虑和猜测好好的装在一张似笑非笑的面皮之下,摇曳生姿的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嘿,Tasha.”七级特工克林特巴顿从旁边走过来,大大咧咧的一把将胳臂搭在她肩膀上,“去找寇森?”

    女人点点头,并不在意对方这么无耻的行为。巴顿是她在神盾局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搭档。两个人之前还有过那么一阵似有若无的暧昧,但是娜塔莎决定自己并不是适合谈恋爱的对象,而且巴顿后来也有了固定女友。于是两人就又退回了会在枪林弹雨里互相嘲讽的好朋友关系。

    虽然从特工间的八卦来看,显然大家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勾肩搭背地来到会议室时,寇森已经在跟坐在那儿的另一名特工商讨行动的细节了。玛利亚希尔转过身来,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冲他们微微点点头。

    “我特别请来玛利亚希尔特工协助我们这次的行动,从此刻开始我们的人造神经案和她的高杀伤武器走私案并案了,所有相关信息都可以告诉她。”寇森笑笑地介绍道:“这是我们的阿尔法小组,克林特巴顿特工和,我想你们应该认识,娜塔莎罗曼诺夫特工。”

    “你好。”希尔起身跟巴顿握了握手,然后看向黑寡妇,蓝色的瞳仁反射着会议室里的日光灯,仿佛有什么在她眼里粼粼的波动着,“很高兴与你再次合作,罗曼诺夫特工。”

    红发女人看着她,难得地没有露出任何饱含深意的眼神,只是简单的握住了她的手,“很高兴再次合作。”

    “所以,菲尔,今天有什么好玩的任务交给我们?”巴顿兴奋的跳上桌子,两只脚晃荡着看着眼前的屏幕。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追查过一家制造人工神经的非法生物公司,并且怀疑他们正在进行某种精神控制的实验对吧?”

   “哦,那个超级恶心的培养皿。”巴顿嘴快地说了一句,然后做出一个干呕的表情。“说老实话,菲尔,我不知道哪个更糟:以为我的手碰到了一条虫子,还是发现其实那是一条大脑神经。”

   “我以为‘鹰眼’会喜欢一点小虫子呢。”中年特工打趣道。当年就是他亲自把克林特巴顿从一个马戏团带到神盾局成为了一名顶尖特工,因此两人十分要好。

   “那只是我的视力,不代表我爱吃小虫子或者在树上做窝。”待巴顿反驳完,寇森继续回到正事,在屏幕上打开一张地图,“经过梳理完所有我们找到的信息,还有希尔特工她们那边的信息,我们发现他们在他们在罗德岛以南两海里的一个小岛上有一座独立的监狱型实验室,用于进行人体实验。”

    “我们的卧底没有办法提供详细的地图,”他接着说道,“但是他告诉我们这个实验室的所有开关都有特殊的芯片扫码,他们的每一个人员体内都植入了一块这样的芯片。”他掏出两根腕带分别递给鹰眼和黑寡妇,“我请希尔特工动用她的技术特长,按照卧底提供的芯片复制了两个可供扫描的芯片,到时候你们把这个戴在手腕上就行了。”

    “哇哦,酷,极客女。”鹰眼玩笑道,迫不及待地将腕带戴在了手上,欣赏着。

    而黑寡妇只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你在想什么呢,”她安慰自己道,“你早就知道她是神盾局的电脑专家,这不是新闻了。况且她不可能知道和斯克莱塔相关的事情的,当年的她还只是一个孩子,说不定还在学校翘课吃冰棒呢。”

    不过她的思绪很快就被寇森的声音所吸引了。“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大量取得这种芯片,所以需要阿尔法小队先进入他们的设施内部。”说完,中年特工询问地看着他们:“你们觉得这样可以吗?”

    “没问题!”鹰眼立刻大喊道。然后他又转向娜塔莎,看到她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笑了一下,继续道:“希尔特工,你愿意带莫瑞斯的队伍执行主要的封锁和接应任务吗,他们比你的队伍要更熟悉这个案子。”

    “没有问题,只是…”希尔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那不是梅的队伍吗?”

    “梅拿了一个休假,她这周末要结婚了。”寇森说。

    年轻特工小声地“哦”了一声,自言自语道:“真好。”然后抬起头来,“行,当她在享受幸福美满的时候,我们这群无事可做的单身人们就去扫荡人体实验监狱吧。”

    “那是你们,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寇森揶揄了一句。

    “我也是。”鹰眼接着道。

    黑寡妇翻了个白眼,惹得旁边两位男士大笑了起来。就连希尔都偷偷的笑了一下。

   “不过如果每个人都需要芯片才能通过的话,大部队要怎么进入呢?”黑寡妇提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虽然没有看到实物,但是我大概能够猜到他们用的是哪种电子锁。”希尔回答了她的问题,“当你们进去的时候,记得丢几个他们的人出来。我会利用他们身上的芯片先打开大门,然后试着扰乱它的回传信号,让系统以为门已经关上了。”

    “不过有一定几率可能会触发基地的警报。”她补充道。

    黑寡妇点点头,“就是不知道你运气怎么样了。”

    “娜塔莎,她还没有到三十岁,就已经是八级特工了,而且还活着,我敢说希尔的运气一定不算差。”寇森笑着道,“不过如果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我洗耳恭听。”

    黑寡妇抿起嘴,摇了摇头,“没有了,我相信希尔特工的运气。”

    寇森又强调了几个行动细节,布置好了明天集合的时间和地点,就宣布了散会。

 

    是夜,星星已经缀满了天空,国会山在华府的山顶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自由世界的政治中心。

    希尔独自坐在公园的长凳上,看着远处嬉笑玩耍的人群。她今天难得一下班就离开了神盾局,趁孤儿院谢客前将这个月的支票交给了院长。

    “我当初就应该猜到的。”一个声音如同幽灵一般地从她身后传来。年轻特工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听着对方的脚步声。

    “那天你早就计划好了要带我来这儿了。”黑寡妇的身影从树丛的阴影中渐渐显露出来,坐在了她身旁。

    “我请了所有孩子们吃披萨和热狗,麻烦他们去别处玩。”希尔看着不远处正在热闹打球的一群孩子们。他们其中有的大一些,差不多快高中了;有些还只是个娃娃,尖叫着跟在大孩子后面跑。

    黑寡妇细想了一下,自嘲的点了点头,“在便利店。”

    希尔没有回答,只是直直的盯着那群孩子:“我忍不住觉得他们其中一个也许会活得很幸福。上大学、结婚、生子,有个圆满而幸福的人生。”

    “比我们幸福?”黑寡妇在鼻子底下轻哼了一声,“可能性很大。”

    黑发特工转过头来看着她,“披萨?”

   “不了,谢谢。”红发女人摇了摇头,“明天见,玛利亚。”

    看着年轻女人忽然愣了一下的表情,她忍不住翘起了嘴角。然后起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摇曳生姿的背影。

    五天后,黑寡妇带着一大盒披萨回到了这里。她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嬉笑的孩童。她看了很久很久,打开的披萨在夜风中渐渐变冷,却始终没有动一口。终于,她缓缓的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将头埋在双膝间,感觉懊悔汹涌地蔓延到心口:

    “玛利亚,你到底在哪里?”

第十五章 有关于正装、红裙子和高跟鞋

这章写得我很想突然去世…或者突然开船

玛利亚希尔的玫瑰花:

    玛利亚希尔不喜欢大型商场。拥挤的人群,耀眼的灯光,一眼望到底的空间设计,有限的出口。无处躲藏,无处逃跑,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特工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它们已经太过习惯于随时躲在一个坚实的掩体后面了。就像神盾局一样,它们永远在不为人知的黑暗中游走着,而不是堂而皇之的暴露在公众视线之下。

    因此她完全没有办法理解此时的娜塔莎罗曼诺夫怎能如此悠闲地挑选着看起来就很昂贵的高跟鞋。

    “放松。”红发女人的视线依然落在手上的那双Christian Louboutin上,端详着每一个设计细节,“只是一个很适合大规模枪击的场所而已,你跟普通平民的生存几率差不多。”

    “你真懂得如何安慰人。”年轻特工的语气中藏不住的讽刺。

    黑寡妇转过身来,带着笑意:“那两个跟着你的CIA特工起码会等到你落单了之后再动手的。在此之前,你觉得我穿这双鞋好看吗?”

    或许是对方那似有若无的笑容,或许是那无意间的挑衅,年轻气盛的八级特工竟一时间好胜了起来。她凑近过去,接过稍矮一些的女人手中的高跟鞋,“虽然这是大众常识,你穿什么都好看…”

    “…但是这双鞋很衬你的发色,”她一边说着,一边捏着鞋尖晃了晃那双细细的高跟,“而且在紧急时刻还可以变成武器。”

    黑寡妇看着她,一时间竟无话。希尔猜她的脑海中正闪过一万种瞬间杀死自己的方式。过了一会儿,对方才好像无可奈何的垂下眼来,笑了:“算了,我们还是先去帮你挑一身明天的正装吧。”

    “说实话,我还是不觉得穿神盾局的制服去有什么不好的。”年轻特工虽然嘴上抱怨着,但还是自觉地跟着她往楼上的高档女装柜台走去。

    “是的,如果你想过去跟他们顶牛的话,那确实没问题。”娜塔莎抱着胳臂走在前面,“可那是一群自恋的白种老男人政客,你真的想拿政府条款去跟他们硬拼吗?我以为神盾局付你工资不是让你一整天都泡在国会的呢。”

    “其实我只是打算把责任全推给弗瑞而已。”年轻特工十分自然地说,“毕竟是他隐瞒的信息,而我只是一个听命令做事的下属而已。如果他们想拿我当软柿子捏,我建议他们还是去找罪恶的源头比较好。”

    前面的女人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她一眼,一挑眉毛:“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希尔特工。”

    “受宠若惊。”

    “那么我们更需要给你挑一套适合的正装了。”女人在一个奢侈品柜台停下来,手指轻轻拨过一排昂贵的女式西装,“要跟他们狼狈为奸,哪件最像是一个东部上流社会精英混蛋呢…”

    最后她们选定了一件阿玛尼的女式西装,烟灰蓝条纹衬衫。娜塔莎仔细地替她将衬衫领拉平整,抹平西装的一点点皱褶。

    “真好看。”她轻声感叹道。此时的希尔已经将及肩的长发放下来了,发梢似有若无的扫着她贴着衣领的双手。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年轻特工看着她的眼神湛蓝得如同冬日的贝加尔湖。

    空气有一刻的凝滞。但是娜塔莎很快收拾好了心情,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搞定,那些老家伙们一定会被你玩得团团转的。”

    玛利亚希尔低下头来,不明所以的轻笑了一声。红发的女人看了她一眼,决定不深究。

    “那接下来我们该干些什么?”希尔将手揣进高档西装裤的口袋里,调笑地问她。

    “我过段时间会有个任务,需要一些正装。”娜塔莎一边说着,一边往旁边的专柜走去。

    “为什么不在那儿看看?”

    娜塔莎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她:“你希望他们重视你,不是对你有非分之想,而我正相反。”

 

    娜塔莎拉开更衣室的帘子,穿着一件猩红色的裙子走出来,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意。

    “女朋友?”她问。

    “哦,”年轻特工扬了扬夹在指尖的小纸条,“刚刚有个售货员过来塞给我一张这个。我跟她说我女朋友正在试衣间里面。”

    红发女人没接茬,只是自顾自地走到穿衣镜前。“这条怎么样?”她问。

    “不错,给人许多遐想的空间。”希尔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是吗?”娜塔莎转过头来,“那么它给你怎样的遐想呢,希尔特工?”她一边低低的说着,一边已经来到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那儿的年轻特工。

    “既然你问了…”对方带着玩世不恭的表情站起来,向下逼视着她,然后慢慢的凑近,再凑近,直到她能够感觉到希尔清冷的呼吸扑在自己耳边。

    “我在想,在这所有的揣度人心之下,真正的娜塔莎罗曼诺夫究竟喜欢什么?”

    然后她又站直了身子,用那一如既往平静的表情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看不透的怜悯。

    她能够看到黑寡妇的眼里划过一瞬间的脆弱,然后又恢复了原本那副暧昧不清的神态,“哦,你不会想知道的。”

    “为什么?”

    “因为知道的人都死了。”娜塔莎又挑出一条十分垂坠的晚礼服裙,有着深深的V字领。

    “这条又有什么作用?”希尔好奇的问。

    “这条的意思是,”黑寡妇压低了声音,“你将死得很难看,而且毫无尊严。”

第十四章 梅琳达·梅

嗯…我重启这篇文了…争取一周一章吧…争取…

玛利亚希尔的玫瑰花:

    玛利亚希尔很想知道自己的生活是从何时开始变得如此…有趣的。

    有趣是一个不太准确的形容,不过对于年轻的八级特工来说,每天被神盾局顶级特工黑寡妇花式追杀倒是给她不动声色的特工生活增添了一丝意料之外的刺激。

    希尔正在开车去上班的路上。三叉戟大楼坐落在波托马克河畔绿树环阴的一角,大隐隐于世。每天都有上万号特工进进出出,各方机密,停机坪起飞降落,有条不紊。

    她刚刚拐下了395号国道,转上通往神盾局的那条林荫大道。现在正是换班时间,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量不小。收音机里放着早新闻和天气预报,玛利亚希尔在拐弯的时候下意识的做了一个闪避的动作——上次她就是在这里被“击毙”的。

    不过看来今天黑寡妇并不打算在她上班的路上对她进行暗杀。

    希尔曾经跟娜塔莎争论过这个问题,一个职业杀手怎么可能会傻到在神盾局上班早高峰的时候去刺杀一个高级特工,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黑寡妇漫不经心的说:“你不能指望杀手只会在你觉得合理的时间出现,那样就太天真了。”

    “可是这个举动并不合理,没有人会蠢到那个地步。”希尔的话刚说完,对方就已经掏出枪来了,缓缓将枪口顶在她的额头上。

    “我们现在在神盾局内部,我扣下扳机,十分钟之后我就会离开这栋楼。”

    “是啊,”希尔蓝色的眼睛灼灼的盯着她,笑了:“可是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战斗力,你说是吗,黑寡妇小姐?”

    结果是娜塔莎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哼”,然后扭动着腰肢摇曳生姿的走出了她的办公室。

    今天玛利亚希尔终于“活着”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并且万幸的没有在打开办公室的第一秒就被入侵神盾局总部的敌人击毙。

    她还记得三天前自己打开门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红发的女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只手稳稳的端着枪,另一只手在翻看着搁在大腿上的资料。

    希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越权了,罗曼诺夫特工。”

    黑寡妇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这是七级权限的文件。还有,你已经死了。”

    年轻特工叹了口气朝办公桌走过去,“死亡也阻止不了我需要在中午之前完成桌上那一大叠文件。”然后她就听到“咔擦”枪上膛的声音,下意识的往下一躲,就听见一声空响。幸好黑寡妇还没有发疯到在神盾局高级特工区内开枪射击。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拿枪指着你的人,希尔特工。”黑寡妇端着枪绕过办公桌,却忽然愣住了——办公桌的这一边什么都没有。

    她立刻反应过来,刚要回头,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已经顶在她的腰间了。耳边传来希尔冰凉的嗓音:“多谢提醒,罗曼诺夫特工。现在,不如我们都把枪收起来,然后你告诉我今天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天希尔学会了如何蜷缩在办公桌后面那块狭小的视觉盲区里,然后悄无声息的溜到敌人身后去。这项技能将在之后的岁月里帮她躲过数场暗杀。

    而今日,希尔检查了一下时间,离上班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她决定先去训练场做一点运动。

 

    高级特工训练场永远都不缺过度敬业的特工,今天亦是如此,还没到上班时间,宽敞的训练场里就已经充满人声了。

    希尔拣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先热了一下身,然后做一组搏击动作。

    “你不去看看么?”旁边一个声音轻飘飘的说。

    年轻特工没有停下自己攻击沙包的节奏,“有什么好看的?”

    “黑寡妇和——看来明显是未来的副局长,维多利亚汉德,正在那儿打得热乎呢。”身边的人停下了动作,看着她。

    希尔扶住自己的沙包,转过身去,笑笑说:“早上好啊,梅琳达。”

    梅琳达·梅算是希尔在神盾局的老熟人了,当她还是菜鸟时期就有幸跟这位雷厉风行的亚洲女人一起合作过,也十分欣赏。

    “我还以为你一直很喜欢黑寡妇呢。”梅一边松着筋骨一边说,“来一局。”

    “好。”希尔还未准备好,对方已经一拳挥来了。幸好年轻特工已经习惯被黑寡妇偷袭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把拧住对方的手腕。

    “永远不要后退,”记不得是哪次被打得神志不清的时候,她听到黑寡妇的声音对自己说,“那样只会给对手更大的空间。”

    希尔一把接住对方挥来的左手,骨头被震得生疼,“我可不像寇森那样收集她的卡片。”她在咬紧的牙关间说道。

    “老天,”梅琳达翻了个白眼,双手依然在她的桎梏之中,两人陷入纯力量的角斗之中,“他跟你说过他新收到的限量版美国队长的卡片了吗?”

    “没有。”希尔一个单词还没说完,对方就一个拧身撞进了她的怀里。她立刻护住下盘,躲开了梅凌厉的脚下攻势。

    “你知道我对你有身高优势,这个姿势对你不利。”希尔压制着对手,有些得意的说。梅试着把她甩掉,可是几次都不成功。

    “是么?”女人轻笑一声,然后希尔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看来这群女人都有喜欢把她当沙包一样扔来扔去的习惯。

    她借着力在地上滚了半圈,稳稳的站了起来。

    “你最近的进步倒挺快的。”梅琳达上下打量着她,“八级特工有新的训练课程了?”

    希尔摇摇头,接过她递来的毛巾:“只是挨揍的次数更多了而已。”

    此时那边似乎散了,特工三三两两的走出来。“您觉得我还有哪里需要进步的?”维多利亚汉德一边将头发放下来,一边问身边的黑寡妇。

    “加强防守,不要总是进攻,这样会暴露太多破绽。”黑寡妇依然是那样风姿绰约,就好像是从运动广告现场出来的一般,连一滴汗都没有掉。她虽然看着汉德,可那双狐狸般的绿眸却轻飘飘的扫过正在背景里说话的希尔和梅。

    梅收起看着那两人的目光,摇摇头,“说实话,我还以为会是寇森呢。”

    “为什么,”希尔笑着随她一道往更衣室走去,“就因为他是弗瑞的忠实追随者?”

    “那个,还有他没那么张扬。”梅收起了话头,“你今天忙不,有什么工作?”

    “每天都忙。”希尔一想起今天的日程就觉得头大,“我今天要准备一份证词,明天接受国会质询,CIA又来告状了。”

    “你把接受国会质询说得像是开车超速了被开罚单似的。”

    “相信我,我去国会的次数比开车被贴罚单的次数要多。”希尔苦笑一声。然后两个人就分头各做各的事去了,再无他话。

 

     下午五点半,许多特工已经陆陆续续地准备下班了。希尔收拾好一天的工作,打算在回家前再去侦查一下之前拦截的一个疑似国内恐怖组织的窝点。那个窝点最近安静得不像话,连寻常的武器交易似乎都停滞了,让她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计划。

     年轻特工换上便衣,芝加哥大学的连帽衫和一件皮夹克,两支配枪。她刚坐进自己的车里,副驾驶的门就被人拉开了,一个人影钻了进来。

     希尔立刻伸手去掏枪。可是她的手还没伸进口袋,手腕就被捏住了。

    “是我,开车。”黑寡妇没有看她,直直的盯着眼前的路。

    希尔盯着她半天,意识到对方是不会大发慈悲告诉自己她要干什么了,无奈的摇了摇头,拉下手闸,将车缓缓驶出三叉戟大楼的地下停车库。

    “去哪儿?”她问。

    “直走,上395,然后在市中心下高架。”说罢,来人毫不客气地将两只脚翘在了她的仪表板上,眯着眼懒洋洋地看着窗外。

    希尔强压下想要把她直接扔下车的冲动,“能告诉我这是去哪儿吗?”

    “到了就知道了。”

    于是两个人在无言中行驶着。希尔偷偷打量着旁边的娜塔莎罗曼诺夫。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寡妇此时穿着一件驼色风衣,红色的卷发披散下来。她看起来有些疲惫,陷在副驾驶座里,显得整个人都小了一号。

    希尔注意到她的额头上贴了一小块创可贴。她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不记得今天有任何需要黑寡妇参与的大型任务。

    “训练的时候不小心被人踢到了而已。”黑寡妇显然是注意到了她探寻的眼神,冷冷的来了一句。

    “维多利亚·汉德?”希尔皱眉,“我没有想到她居然有那么厉害。”

    黑寡妇发出了一声类似轻笑的声音,“不是她。就她的水平,还近不了我的身。”

    然后车里就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娜塔莎才吐出一句话:

    “是你的小朋友,梅琳达·梅。”

    希尔点点头,“她是挺厉害的。”

    她听到副驾驶座上的人轻笑了一声,然后低低地用俄语说了两句什么。虽然语法稍微有些奇怪,但希尔还是辨认出了那是句非常…缤纷的,脏话。

    “那么能告诉我,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吗?”年轻特工不屈不挠的想要知道。

    黑寡妇叹了口气,“我们是去拯救你。”

    “拯救我?”希尔一挑眉毛,“我想我现在最大的危险就是被黑寡妇杀死在车里吧。”

    “就在这儿,找地方停车吧。”黑寡妇忽然说。

    希尔一抬头,就看到一座购物中心正伫立在自己面前,外立面上挂着各种奢侈品牌的巨幅广告,橱窗里摆着绚丽缤纷的假人和装饰。

    “下车。”黑寡妇也懒得废话,直接下了车,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在路边的水泥面上。

    “我们要拯救你糟糕的正装品味,高级特工玛利亚希尔同志。”


——————————————作者的话——————————————————————

我终于决定重启这篇文啦!希望大家能够多多留言,多给我点动力才能写完这篇目测巨长无比的正剧向。

首先说一下,这篇文不完全是MCU世界观的,会掺杂一些漫画里的设定。比如Victoria Hand之后不会被一枪爆头,还有寡姐表面上是7级特工,但是实际上是10级,是弗瑞最信任的人之一。

因为是正剧向,所以希寡两人不太可能每一章都黏在一起。作者的视角是在年轻玛利亚希尔逐渐成长为副局长这条线上的,所以可能小副局的戏份会多一点(毕竟在电影里面就是一个被忽略的打酱油的。)

然后关于这一章,我想写写希尔跟神盾局里这些特工们之间的关系,包括梅姨啊,寇森啊,这些。因为从神盾局特工的电视剧里面,我们能感觉出来希尔跟梅姨可能还蛮熟的,连梅妈都认识她。然后梅姨跟寡姐也交过手,还有寡姐的号码,所以就想在这段三角(并不!)关系上再拓展一些,看看三个人之间的微妙关系。

有关于小副局的审美问题…好吧,MCU里并不是很严重。但是在漫画里常年直男黑T,直男高领毛衣的小副局…呃…不过可以理解,毕竟她是被家暴的单亲爸爸养大的,之后又进了军队,估计没有什么培养审美的机会。但是后来为什么这么会穿衣服捏,就脑洞了一下寡姐的养成路线。

然后,有什么问题,意见和建议,都欢迎在留言里提出!

【教父】(黑手党AU,ooc)

第九章  教父的自白

    那一年是我们最风光的日子。我们衣冠楚楚,出入于各种社交场合:州长最喜欢一瓶好的威士忌,而大法官打牌的时候脾气不好;其实,我还是最喜欢区议员的那个小女儿:一头棕发,长长的,因为没有烫过而常显得有些凌乱。她用毫不掩饰的紧张眼神看着我,清澈蔚蓝色的眸子。想必她的父亲,那位正直的区议员先生,已经告诉过她我是个什么货色了。于是我冲她笑,并不试图像我给州长的女儿送了一套卡地亚那样讨她欢心。也许,从内心深处,我希望她保持这个样子。知道我是一个坏人,无论我看起来多么善良。

    我是芝加哥城绝对的教父,这个城市所有被阴影笼盖的地方就是我的帝国:每一个地下钱庄,每一条晒不到阳光的小巷,每一个藏匿于黑暗之中的下层毒贩,都是我的版图上的一只小小的蝼蚁。随着另外几位教父的死亡和离开,他们所建立的帝国很快就分崩离析,被我迅速的瓦解、吞并。直到下一个新年的时候,弗瑞家已经基本控制了芝城黑市70%的上层利益链。那些往日想要我死的对头,现在多数都卑微地亲吻了我的手背,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教父”。我并不相信他们,但是我需要人手,于是又提拔了几个原来的老家伙来牵制住这群人。你看,人们就是这么善良平和。即使是以前针锋相对的一群人,现在也能在同一个屋檐下共事。

    然而恐惧,恐惧却并没有离我而去。有时候我看着自己的手下,眼前还能浮现起一两年前,他们看着我时那种群狮盯着新的幼崽的神情。我依然畏惧每一处拐弯,每一次下车,每一场会晤。恐惧就如同毒瘾,从过往的斑斑血迹中逐渐堆积起来。我知道这外面有许多人想要我的命:几个家族的余党,那些不安分的大小头目们,每一个被我伤害过的人。这本帐随着年月,只会一直增加下去,永远不会减少。

    老头子曾经告诫过我,阴谋会成为一个人的本能,我渐渐地明白了他的意思。多年前的我无所畏惧,而现在的我谁都害怕。

    当一切尘埃都已落定,当我坐在这里,怀着巨大的后悔与遗憾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心中也在思索着是什么时候命运跨过了分岔路口。父亲的死当然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但它并不是唯一一个。我想,我错过的最后一个可以改正错误的节点,就是玛利亚离开城区别墅的那一晚。

    扪心自问,我对玛利亚不是没有防备的——我太信任她了。你看,这是一个十分矛盾的事情:我因为太相信她而给予了她十分的自由与超出一般的权力。而这样的权力却让我无比地害怕和防备。因为我知道,一但最靠近我的人决定伤害我,那么容许我防御与抽身的空间将会无比狭窄。每当班纳跟我报起账单,提出军师控制了家族多少资源的时候,我都会在心里打退堂鼓在想究竟应不应该让一个人捏住这么多的命脉。注意,这里我说的是一个人,指的是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人,如果掌握了超过30%我们的核心资源的话,都会引起我的紧张。况且我知道她一直与安布罗基奥来往密切。这不应该让我有太多的顾虑,毕竟作为军师,跟家族里比较重要的几个头目都会有着十分紧密的联系。但我依然无法遏制住心中的顾虑,万一,万一她对我有二心,那该怎么办?

    所有的敏感、紧张与控制欲,都在那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夜晚爆发。

 

    那是一个如平常一样的夜晚。我听完班纳的报账,让山姆送他回家。那一晚的风城一如既往地刮着大风,还下起了零星的小雨,天上的月亮蒙蒙的如同笼在纱中一般。

    出于安全考虑,军师不参与报账。做事的人不能和收账的混在一起,这是规矩。希尔一般都在自己的书房里看文件,签字,继续着我们以往的工作。每夜,我握着她的手入眠。她的手很修长,指尖总是凉凉的,怎么捂也捂不暖。

    那天我回到卧室,月光浑浊地洒在地毯上。我不见玛利亚,心中有些隐隐的不安,但是猜测她应该还在看文件。最近安布罗基奥跟几个老头的之间的接触有些频繁,账面上也并不能说是十全十美。

    我总是很忌惮安布罗基奥,他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有野心,且沉得住气。我永远猜不透他每一步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既然是个野心家,他最终的目标,必然就是我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

    我知道我终有一天需要除掉他,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他。

    当时,我的第一个想法是:“今天的月光好浑浊。”接着,浑身就如同被一瓢冷水当头浇下一般,猛地打了一个冷战:为了隐私及安全考虑,我总是习惯拉上窗帘的!大脑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就地扑倒了。就在那一瞬间,一颗子弹擦着我的头皮“砰!”地一声嵌进墙里。“狙击枪!”这是我立时的想法,接着心猛地沉了下来:“有人在室内拉开了窗帘,准备好了等我过来的时候暗杀我。”我抱着头蜷缩在床下,心中的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大:这个房子里有叛徒,房子里有叛徒,房子里有…

    枪声猛地在房外炸起,看守的叫声,山姆冲进屋子用身体挡着我将我拖出来。接着希尔和一个不知所措的班纳都从下面冲了过来。我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晕眩,可是大脑却在急速地思考着:这个房间里有叛徒,这个人在我死后可以得到直接的利益。他能够顺利地接手这个家族,或者能够吞并这个家族。可是我几乎给每一个人都安插了制衡条件,很难有人能够直接一家独大,除了…

    希尔的脸此时猛地出现在我面前,“娜塔莎?你怎么样了?”那种恐惧又猛地窜上心头。我一把推开她,掏出藏着的配枪,这是我唯一的武器,保护我不受敌人的伤害。“是不是你?”我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都在哆嗦,愤怒几乎将眼前染成一片血红色,“是不是你!”我冲她吼道。我那么信任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信任的人,你怎么能够背叛我,我多么害怕你背叛我。

    “娜塔莎!”她盯着我,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冷意,“你冷静一点!

    “是不是你安排的狙击手?”

    “不是,”她依然盯着我,眼里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但是那一刻我竟觉得她是在演戏。“娜塔莎,你听着,”她舔了舔嘴唇,急急忙忙地说道:“你上一次进这个房间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我离开的时候。”此时我瞬间的恐惧与愤怒已经渐渐地平息了下来,握着枪的手感到有些虚弱。我想把它缩回来,但却还是紧紧地握着。

    “那么在这一天之内所有来过这里的人都有嫌疑。”她说,依然是那种冷冷冰冰的语气。她太冷静了,就好像知道这件事会发生一般。

     可是我找不出理由来辩驳她。确实,从这个屋子里经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进入我的房间,他们也都或多或少的有利可图。于是我无奈地放下了枪,却依然盯着她。

    “滚。”我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咬着牙说出了这个字。

    玛利亚愣了一下。

    “滚出我的房子。”我又重复了一遍,心中却大叫着不要。

    她看着我,站了很久很久,然后眼神一黯,转身离开。

    那天我是在某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藏身处度过了一个无眠的夜晚,第二天当我回到城区别墅的时候,希尔已经离开了。

 

【半年后】

    希尔走进安布罗基奥的办公室的时候,病怏怏的男人正倚在沙发椅上,勾着脖子点燃一根雪茄。“来一根吗?”他撩起眼皮看了来者一眼,问道。

    “不必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军师熟门熟路地坐在来,看着带自己来的小弟识相地关门离开。

    “最近几个月过得不好吧?”瘦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雪茄,在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看着她。对方不说话,只是如同一尊雕塑一般直挺挺地坐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于是他继续道:“教父已经开始动你了。”

    希尔轻轻地叹了口气:“迟早有这一天的。”

    “是啊,”安布罗基奥感叹道:“不过她待你还算厚道的,整完了一圈下来,最后才轮到你。”

    见对方又不说话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她给了你新城那一块荒地,把东城收走了。新城那块地方,不好对付,她正在等着你犯错,好借口进一步抽走你的势力。”

    “小教父容不得人,基本上大家都是才把盘口搞热了,就被踢出去搞新的一块。几个头头意见大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就掏枪上去造反了。是我劝他们先不要乱动的。”

    这时希尔才难得地开口了:“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啊…”男人凑过去,用一种读不懂的表情看着她:“我需要你带这个头。”

    “或者我直接在这儿毙了你。”

    “她会怀疑你是为了夺权搞内斗。”

    “她那么聪明,我肯定能找到证据。”

    “你以为你能等到搜集到证据?”安布罗基奥笑着看着军师哑口无言的样子,知道自己戳中了对方的心病。他看着眼前绷得紧紧的女人,慢慢悠悠地说:“你自己也清楚,她除掉你,只是时间问题。”

    希尔不屑地“切”了一声。

    “你已经知道得太多了,留着你终归会是个隐患。”

    “……”

    “其实你不一定非要赶尽杀绝。送她出国,或者换个身份,换个城市。我们不会再追究的。”

    “……”

    “我们打算明天动手,你去告诉她,我们就按兵不动,看她是先动我们所有人还是杀鸡儆猴;你若打算袖手旁观,我就说是你背后指使的。”

    希尔看着他,感觉到悲哀如同潮水一般地涌上来,淹没了自己:“那看来…我没得选了?”

    安布罗基奥冲她微笑:“你在很久以前就没得选了。”

 

    “教父,”电话那头的人压低了嗓子说:“军师现在正在和安布罗基奥会面,说明天打算动手。”

    “好。”其实在那一刻,我的心情无比宁静,有如一块大石头落地。终于,最后一个人也背叛了我。我感觉有一层冰正在周身凝结,它们封住了心中所有尖叫嘶嚎的痛楚,冻住了逼在眼眶的泪水。娜塔莎啊,娜塔莎。其实你早就做好了准备,悬着一颗心就等着这一天的降临。

    你看,这一天终于给你盼来了吧?

 

    天空泛起第一丝鱼肚白,希尔张着充满血丝的双眼看着窗外,依然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坐在沙发上。“终于到明天了。”她仿佛从灵魂深处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掏出配枪——格洛克19,这还是弗瑞给她和娜塔莎买的第一把枪,娜塔莎的是一把格洛克26。她将它拆开来,细细地清理枪膛,上油,再装好,思索着要如何面对娜塔莎。“这是你逼我的”?不,她是不会买账的。她会恨自己,恨许多许多年,最后找到机会复仇。骄傲的女儿娜塔莎哟,你永远不会让你的敌人逍遥快活。

    一想到这儿,黑发女人的嘴角不由地扬起了一丝苦笑。敌人,我们最终也变成了敌人。

    正当她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去的时候,就接到了两条短信。第一条是之前来自安布罗基奥的:“我已到。”第二条是刚刚来自娜塔莎的:“能来一下吗?有事。”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箭已离弦,只得硬着头皮,也没有带司机,独自开车往城区别墅驶去,那个一切开始的大房子。

    希尔现在的住所在芝城的远郊,离市区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之所以选择了一个这么偏僻的住所,就是想要尽量地远离城区别墅,将繁华的芝加哥城作为一个缓冲带。正当她开在高架上的时候,就接到自己安插在娜塔莎身边的内线的电话:

    “快、快走,教父刚刚下达了对你的追杀令,格杀勿论。”

她立刻猛打方向盘,从最近的出口下了高速,转身背离芝加哥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叫军师来一下,说我有事找她。”你相信吗?这是我的原话。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带着这句话走出门外。下一件事,就是手下通知我军师潜逃了。

    那无疑是一记闷棍,灭掉了我的最后一丝希望,将稻草从落水者手中狠狠地夺走。希尔背叛了我,因此才会这么快就畏罪潜逃。我感到愤怒,我感到无助,我想要砸掉桌面上的一切东西,我想要嚎啕大哭,我想要杀…我想要杀掉一切背叛我的人。

    我必须承认,那一刻,我的眼里整个世界都是一片血红色。我想我一定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一般冲出城区别墅,跳上了车,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我知道她会去哪儿,她跑不掉的。我曾将所有的信任全部交给她,却被这样无情地捏碎,鲜血淋漓。

    车猛地停在远郊的一处小木屋前,屋子的主人好久没来了,杂草已长到窗户高。

    我将枪上好膛,走过去,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开小木屋的门,就看见希尔黑洞洞的枪口。

    “Nat,你听我解释…”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已经举起了枪。那一秒,我真的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直到从瞄准器里对准她的眉心的时候,才猛地醒悟过来。“克莱门萨不是教过你吗,不要犹豫,不要让对手有举起枪的机会。”我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于是我选择了笑。那笑容一定扭曲得很难看,我猜它像极了黑道上传说的那个乖张跋扈的年轻教父。

我看到她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一般,低低地看着我。然后伸展开修长的四肢,从躲藏的角落中走出来,胳臂依然笔直,我知道那枪口也是准准地落在我的眉心的。

    “安布罗基奥已经死了。”我看到她的脸上掠过痛苦失望的神情,恐怕是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吧?

    “Nat…”她又开口了,声音依然是冷静得可怕。我屏住呼吸,食指按在扳机上,我在等待她给我一个理由。但就是在那一秒,她似乎放弃了解释,我能够看到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蓝色眸子瞬间平息下来,如同风暴之后退潮的海。她看着我,安静得可怕。

    希尔本来想解释,但是她想起了大伯父,她想起伯德,想起小塔塔基利亚。教父并不需要解释,她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而已。她想要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选择了背叛她。可是就连希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背叛娜塔莎。她没有,她是被逼无奈的,但是她确实这样做了,今天早上她确实准备了一把装满子弹的枪准备去别墅找她。她知道娜塔莎不会容忍这种程度的背叛,于是她放弃诉说。其实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结局,不然是不会傻到在奶奶的小木屋等娜塔莎的。

    她看到红发女人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要哭出来,可是眼里依然带着凌冽的杀意。她忽然很怀念那年的夏天,娜塔莎蹦蹦跳跳地将小羊皮鞋甩在角落里,然后抱怨自己都不回家看她。

    两人对峙良久,娜塔莎才开口了。她说:

    “玛利亚,多希望我们都死在这里。”

    一声枪响。

【教父】(黑手党AU,ooc)

*本篇的音乐节选自Andrew Lloyd Webber的知名音乐剧《猫》的选段Memory:点击网易云音乐链接

第八章  新的开始(新年)

    “你的姓名?”

    “娜塔莎·罗曼诺夫·弗瑞。”

    “职业?”

    “神盾公司董事长。”

    “请问你在12月31日的数件凶杀案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年轻的女人脸上显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凶杀案?我对这件事不是很清楚。”

 

    “你的姓名?”

    “玛利亚·希尔。”

    “职业?”

    “神盾公司法律顾问。”

    “据我所知,”公诉律师看着她道:“你在这个黑社会组织中扮演着相当于‘军师’的角色。”

    “反对,假定事实未经证实。”辩护律师立刻反对道。

    “反对有效。”法官敲了敲木槌。坐在被告席上的黑发女人微笑着看了公诉律师一眼:“我想这位先生可能看了太多黑帮电影了,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法律顾问而已。”

    

    “2015年12月31日,本市发生了若干起恶性杀人事件:维托·塔塔基利亚,年龄72岁,于理发店被人割喉;门多萨·巴齐尼与他的兄弟伊万·巴齐尼在餐馆门口被枪杀;尼可·柯瑞斯的尸体从水里被捞上来;再加上零星地区的黑帮火并…”公告律师念着长长的名单。最后,才抬起头来,看着端正坐在被告席上的红发女人:“这些事情都与你无关吗?”

    女人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抱歉,我并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它们确实与我无关。”

    “你没有指挥、策划,或者教唆对于他们的谋杀?”

    “没有,我并不熟悉这些人,而且我也没有能力去组织任何谋杀行动,我只是个普通的商人而已。”女人回答完毕之后,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公诉律师。

    “根据有组织犯罪调查部门的数据,你所领导的弗瑞家族是目前芝加哥境内最大的黑社会团体。”

    “反对,假定事实未经证实。”

    “反对有效,控方请根据现有事实进行提问。”法官无奈地提醒这个年轻气盛的检察官。

    “控方请求出示证据A-101.”

    “同意出示证据。”

    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张照片。从像素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张远距离偷拍的照片,画面中正是天鹅酒店的大门。

    “你宣称你不熟悉这些人,但是在去年12月23日的时候,你却与他们出现在同一家酒店。”检察官转头向法官:“请求出示证据A-102.”

    “我调出你们的信用卡记录,发现你们几个人当天都没有在天鹅酒店消费,但是酒店最顶层的会议室被租借了出来,因此只有可能是你们利用这间会议室…”

    “反对,假定事实…”

    “反对有效。”

    女人同情地看着眼前愤怒的检察官,不顾律师的反对开口了:“说句实话,我同情你,真的。”她歪着头看着眼前气呼呼的男人,应该是刚升上检察官吧,还有着学生时代的天真和妄想,觉得自己能像电影里那样只手扳倒一个帝国。

    “但是我真的不是去那里去见他们的。你看…”她无奈地笑了笑,“…其实我是去相亲的。”

    后排观众席里的克莱门萨差点笑出声来。

    “…我到了那里,想要去找那个约我的男人。”此时风城最大的黑手党教父竟像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少女一般,哀怨地嘟起嘴来:“但是左等又等都等不到他,于是我用口袋里的五块钱买了一杯马蒂尼,跟一个男人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就回去了。”

    “可…”检察官没想到她竟能如此无耻,撒谎撒得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可是那双猫一般散漫的眸子里,却分明透露着令人胆寒的警告意味。

 

    “请问你认识图中的这个人吗?”

    希尔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那张照片,老教父的一只独眼正直直地盯着她看。“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我老板的父亲,尼克弗瑞。”

    “是的,但他不仅是你的老板,也是你的养父。”检察官说。

    “反对,与本案无关。”律师立刻说道。

    “好的,我换一个问题。”检察官克制地握了下拳头然后看向她:“请问你是否迫于他的权威,或者是作为交换条件,同意参加,或者曾参加,任何犯罪行为?”

    希尔摇摇头:“首先,他不是我的养父。我的养父是吉奥瓦尼·撒多多那,你可以在社会福利档案里查到。”

    “可是根据前面证人的证词,真正对你实行监护义务的是尼克·弗瑞,是他一手培养成黑帮军师…”“反对!”“…抱歉,是他一手培养你成为一名律师的。”

    黑发的女人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碧蓝色的眼里充满了讽刺:“如果你的孩子天天跑去邻居家玩,那就变成了他的孩子了吗?”

    检察官咬了下牙,忍住了忽然涌起的怒气,“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好的。”女人点点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双眼,道:“不,他没有教唆或指令我做过任何违法行为。”

    “那么他的女儿呢?你现在的老板,她有没有曾经指令、教唆,或者迫使你做过任何违法行为?”

    “不,她没有指令、教唆或者迫使我做过任何违法行为。”

 

    “辩方请求下一位证人。”

    “同意。”

    一个个子不算太高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自然卷的头发乱七八糟地堆在头上。男人有些怯生生地环顾了一眼法庭,最后视线在被告席上的那个红发女人身上停留了一下。法警示意他坐到证人席上,他有些感激地点了点头,试探地摸了摸那个木椅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你的姓名?”

    “布鲁斯·班纳。”

    “职业?”

    “神盾公司的会计。”他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看着周围的人。

    “请宣誓,你以下所说均为事实及事实之全部。”法官严肃地看着他道。

    男人敬畏地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本人仅以挚诚宣誓,本人以下所说均为事实及事实之全部。”

    流程结束之后,辩方律师率先站了起来:“班纳先生,您是神盾公司的会计,对吗?”

    男人点点头,“是的。”

    “那么请您确认,这个是您的公司的财会报表对吗?辩方请求证物C-3”

    男人诚惶诚恐地接过法警递给他的证物,仔细地翻看了半天,抬起头来:“是的,这个是对的。”

    “请陪审团注意,”律师接着道:“根据这本财会报表,加上各个营业项目的报税清单等等,神盾公司根本没有进行任何非法项目,所有的钱款出纳都能一一对上。”

    娜塔莎舒心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那是当然的,她心想,不然她也不会花大价钱从哈佛商学院撬来一个高材生专门帮自己做账。班纳早已将所有的黑账,各项武器、人员支出全都更换名目夹杂在冗杂的购置清单中了,无论你怎么查,这都是一家干干净净也许略有正常瑕疵的普通公司而已。

    ……

    娜塔莎走出法庭的时候,通常风雨交加的芝城是一个难得的晴天,阳光穿透冬日清冽的空气照在人的身上。希尔从后面赶上来,她轻轻地挽住对方的胳臂,两人一起往等候的车那里走。

    “反黑部门不打算合作,控方证据不足,地检署已经催促他们撤案了。”希尔侧过脸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然而年轻的教父只是微微地笑了笑。她眯起眼,看着芝加哥繁忙的街道,“今天天气真好啊。”

 

    时间回到12月31日,新年已经到了眼前,就连空气中都充满了节日的喜庆和对未来的期盼。

    市中心的剧院里,安德鲁·韦伯的音乐剧《猫》正在热闹地上演。这是一个深受大众喜爱的剧目,通俗易懂的剧情,热闹的表演与杂耍,再加上脍炙人口的音乐吸引了许多人的观看。

    娜塔莎坐在包厢里,她的军师坐在身边。她们仿佛沉浸在缤纷喧闹的音乐剧中,然而内心却是焦灼不安的。尤其是年轻的教父,在黑暗的包围中你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是她的拳头一直是攥着的,似乎在紧张着什么,又或者是期待着什么。

    山姆坐在车里,距离巴齐尼兄弟和中国人约好的见面时间还有10分钟,她戴好手套,摸了摸口袋中的枪。

    克莱门萨整了整衣领,走进眼前的酒店,手中拖着一个硕大的行李箱。

    维托·塔塔基利亚舒服地躺在理发店的躺椅上,勤快的小学徒立刻给他敷上热毛巾。老塔塔基利亚是个守旧的人,他喜欢这种老式的理发店,剃头师傅按摩头皮的力道正好,剃刀刮在皮肤上发出沙沙的细响,这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新式发廊所没有的技术。想到这儿,72岁的老人不由的深深叹了口气:他所在的行业已经被年轻人所占领了,不尊重规矩,不相信上帝的年轻人。自从费列明死后,他努力地想要再培养一个接班人,但是看来那个年轻后生还要许多东西要学。

    曼卡特洛教父将东西一件件地收拾好,重要的钱财、证件等等,安布罗基奥在她旁边看着。“还有二十分钟,快点。”他看了看表后催促道。

    热闹的歌舞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打闹欢唱的小猫们都退到了黑暗之中。一只孤独的老猫,拖着蹒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了上来。她的皮毛破败不堪,她的眼角仿佛滑落的泪水,混杂着劣质的睫毛膏晕染成了一片。垂垂老矣的母猫抬起头来,有那么一瞬间,娜塔莎恍惚觉得她正看着自己,那个当年的自己,穿着小羊皮鞋跟在爸爸身后的红发女孩儿。

    然后演员开口了:

  「Midnight——

    午夜

    Not a sound from the pavement

    街道上静寂无声」

    希尔忽然想起那些深夜的交谈,有太多不能为人言的秘密,那些不安,她们都会向对方倾诉。现在想起,竟恍如隔世。

 

  「Memory 

    回忆

    All alone in the moonlight

    孤零零地站在月光里

    I can smile at the old days

    我能对往昔微笑

    Life was beautiful then

    那时的生活曾经多么美丽」

    …

    年轻的教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夏天,她和希尔住在奶奶乡下的小屋。自己会偷偷地溜到希尔睡的阁楼上去,两个人透过天窗看着漫天的繁星,枕着夏虫的鸣叫声沉沉地睡去。

 

  「Every street lamp

    每盏街灯

    Seems to beat

    似乎都在敲打着

    A fatalistic warning——

    致命的警告」

    曼卡特洛教父最后看了一眼繁忙的芝加哥城,低头钻进了正等着她的车中。安布罗基奥钻进驾驶舱,车子飞快地开上了驶向西海岸的高速公路。

    “喂,赵先生,请问您快到了吗?”巴齐尼教父拨通了对方的电话。他并不喜欢中国人,他们是最不讲情义的家伙了,一切都是以利益作为基础。但是这让他们有机可趁:弗瑞家的小教父计划搬走的消息让他立刻就闻到了钞票的香甜气味。经过一番打听,果然让他发现了她正在跟西海岸上的中国人做生意,开什么产妇中心,利润高得吓人。难怪让那个小丫头连自己的大本营都不要了,想要把整个家族搬到西海岸去。

    巴齐尼想着如果他能从弗瑞家那个小丫头手里截走这笔大生意,不仅能一雪舞厅之耻,还能打得弗瑞家族多年翻不了身,让自己的家族坐上芝加哥城的王座。

    “是的,巴齐尼先生,我已经到了。您还有多久?”电话那头彬彬有礼地回答道。

    “大概还有十分钟的样子。”

 

  「Someone mutters

    有人低语

    And the street lamp gutters

    街灯沉默地站成一排

    And soon it will be morning

    很快,清晨就要到来」

    山姆远远地看到了巴齐尼的车,不动声色地发动了汽车,缓缓地向他们驶去;酒店里,柯瑞斯教父看着眼前的中国人:“我知道弗瑞家支持了你们的生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柯瑞斯家族也有着同样的诚意,而且我们还有巴齐尼家族愿意合作。”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几个人咬耳朵讨论了半天,接着为首的那个人转过头来:“那么请问柯瑞斯教父愿意给予我们怎样的协助呢?”

    他报了一个数字。对方又讨论了一会儿,“抱歉,我们需要跟总部打个电话,告诉他们目前的情况和我们的想法,请您稍等片刻。”说罢,几个人便站起来走了出去,柯瑞斯教父能够隐隐地听到他们在门外交谈的声音。

    “所以我们的事就完了?”一个中国青年看着眼前体型硕大的白人,有些担忧地问。

    克莱门萨点点头,压低了嗓子说:“没你们什么事了,自己去玩吧。”

    “那…”

    “放心,弗瑞教父会信守她的诺言的。”

 

  「Daylight

    破晓

    I must wait for the sunrise

    我必须等待日出

    I must think of a new life

    我必须面对新的生活

    And I mustn't give in

    不能退缩」

    …

    希尔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似的,伸出手来握住了旁边人的手,感觉到她紧紧攥着的拳头。两个人都知道,当她们走出这个剧场的时候,无论成功与否,她们都将面对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成王败寇,就在这一刻了。

 

  「Burnt out ends ofsmoky days

    烟雾弥漫的日子

    The stale cold smell of morning

    清晨腐败冰冷的气息

    The street lamp dies

    街灯熄灭

    Another night is over

    又一个夜晚逝去

    Another day is dawning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山姆屏住呼吸看着巴齐尼的车渐渐地慢了下来,掏出装好了消音器的手枪,用另一只手架着慢慢瞄准。她等待着巴齐尼教父和他的兄弟一齐下了车,在他们推门走进店里的前一刻果断地连续扣动扳机。第一枪直接打中了巴齐尼教父的头部,血和脑组织崩裂开来,引得在场的人都纷纷尖叫起来。伊万·巴齐尼想要逃回车上,第二发子弹擦着他厚重的衣服击中了餐馆的玻璃门,猛然砸向他的碎片让男人愣了一下神,接着第三发子弹直接击中了他的右眼,他哀嚎着倒了下去。山姆驶过去又一人补了两枪,接着疾驰而去。

    柯瑞斯教父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他听到门开的声音。“你们决定好了?”他一回过头,就看到克莱门萨正站在自己面前。还未待他反应过来,男人那粗糙硕大的手掌就已经绕在他的脖子上了,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晕厥了过去。克莱门萨将自己所有体重都压在他身上,紧紧地掐着他的脖子。柯瑞斯教父发出两声“咯、咯”的声音,眼睛向上翻去,舌头顶在下牙床上。约莫着三分钟之后,男人两腿一蹬,大小便失禁,死了。克莱门萨熟练地清理现场,然后将他装进自己带来的行李箱,哼着小曲离去。

    “还是老样的?”剃头师傅问道。塔塔基利亚老教父闭着眼,惬意地哼了一声。他苍苍老矣的大脑忽然警觉了起来,察觉到这个声音似乎不是原来的那个老师傅的。

    他猛地睁开眼,就看到是那个年轻的学徒正拿着锃亮的剃刀,再往旁边看去,另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正在飞快地将理发店的窗帘都拉起来。老教父立刻想要坐起来,却被那个“学徒”一把按回到了躺椅上。“学徒”手持剃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他喉咙上划过,然后飞快地从后门逃跑,只留下塔塔基利亚老教父独自一人,瞪大了双眼看着镜中被血染透了的自己,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们都死了吧?”曼卡特洛教父忽然说道。

    安布罗基奥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作回答。他看着女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瘫坐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驰而去的景色。良久,才幽幽地说:“那看来…我还要感谢教父的不杀之恩了。”

    “曼卡特洛教父一直是我们的朋友,”安布罗基奥这下开口了,“教父托我带话给您,说希望您继续支持我们在西海岸的生意。”

    女人猛地抬起头来,凌厉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此刻的她所不知道的是,娜塔莎所谓的合作伙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介公司,与西海岸的黑社会并无关联,而是通过希尔的幕后运作才成长起来的。她此去所要面对的情况,不是帮助经营弗瑞家族在西海岸的生意,而是在鱼龙混杂的西海岸挣扎着拼出一条活路。

    三个月后,曼卡特洛教父被人刺死在家中。

 

    另一边,演出正进入最高潮:

  「Touch me

    触摸我

    It's so easy to leave me

    你可以轻易的离开我

    All alone with my memory

    孤身一人面对那些回忆

    Of my days in the sun

    那段在灿烂阳光下的日子

    If you touch me

    如果你触摸我

    You'll understand what happiness is

    你会明白幸福的真谛

    Look a new day has begun ... 

    看!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演出结束以后,娜塔莎随着人群走出喧闹的剧场。街对面有人放起了烟花,伴随着炸响,绚烂地照亮了夜空。她抬起头来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裹紧了身上的大衣钻进了希尔开来的车里。

    “已经完成了。”一关上车门,希尔就对她说道。女人闭了闭眼,看着窗外的街道和欢庆的人群。希尔见她这样,便发动汽车,往城区别墅的方向驶去。忽然,就听到身旁的人轻轻地说:

    “新年快乐,希尔。”

    她点点头,“新年快乐,Nat.”


【教父】(黑手党AU,ooc)

第八章   新的开始(圣诞篇)

    一年后,玛利亚希尔裹着厚厚的呢子大衣,拎着行李箱,顶着鹅毛大雪走进城区别墅。

    “玛利亚!”娜塔莎已经在门口等了,年轻的家族首领穿着一件丑丑的大红色圣诞节毛衣,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活泼顽皮的小孩子的模样。她上前去拥抱了希尔,伸手拂去对方头发上沾的几点雪花。“抱歉,”高个子的女人乖乖地低下头来,任她把自己的刘海搞得一团糟,“你知道这个天气,交通一向差强人意。”

    “没事,没事,回来就好。”娜塔莎一边说着,一边揽过她的胳臂往屋里走去。

    克莱门萨正在厨房里跟弗兰西丝卡聊天,他头上戴着一顶圣诞帽,一看就是被顽皮的小教父逼迫的;配合着他那屠夫一般狰狞的面庞,整个人显得滑稽而可怖。小个子山姆正蹲在角落里,嘴里咬着一根水果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群人。

    小教父拉着希尔走进客厅里,“弗兰西丝卡、克莱门萨、山姆,你们愿意留下来共进晚餐吗?或者回家也可以,我不想平安夜还叫你们呆在这里。”她冲屋里的几个人说。

    “那我就先走了。”山姆是率先表态的。弗兰西丝卡给她打包了一大盒热腾腾的食物,加上香肠、火鸡、各种奶酪和新鲜果蔬,小教父又送了她一把新枪作为圣诞礼物,然后她就告辞了。

    老保姆弗兰西丝卡关掉炉子,“苹果派烤好了在炉子里,食物都在桌上,汤在灶台上。没什么事我也回去了,几个小家伙儿快到家了。”

    “谢谢您,弗兰西丝卡。”娜塔莎和希尔分别拥抱了她,小教父塞给她一个信封:“给孩子们买点喜欢的玩具,这一年您辛苦了。”不用拆开,就知道里面是一张数额十分贴心的支票。老保姆感谢了她们,用围巾包好头,挎着装着食物的篮子上了娜塔莎为她叫的黄色的士。

    克莱门萨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但是碍于只有一个人,于是决定还是去找一群老部下喝酒去好了。他站起身来,心有余悸地将那顶可笑的帽子摘下来攥在手里,然后冲两人点点头。“圣诞快乐,娜塔莎小姐,希尔小姐。”

“圣诞快乐。”娜塔莎与他握了握手,“过几天再见。”

“过几天见。”

    于是他也就摇晃着庞大的身躯走了。希尔将桌对面的椅子搬到主座边,娜塔莎找出一张旧货市场淘的圣诞歌曲碟片放进音响里,瞬间有些老掉牙的超市歌就在偌大的别墅中响了起来:“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圣诞快乐,Nat”黑头发的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来从脚边的文件包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扁正方形礼物:“正好看到有一家老音像店在卖。”

    娜塔莎拆开,是自己喜欢的一个歌手的旧专辑。她记得自己曾跟希尔提起过,说一直找不到他在地下乐队时做的几张专辑,看来她一直记得。她十分欣喜地跑过去将专辑塞进音响里,转过头来,笑得眼睛弯弯地看着对方:“谢谢。”然后又说:“我也给你准备了特别的礼物,不过要晚上才能拆开。”

    希尔点点头,却不知为何地耳朵有些发红。

    “西海岸怎么样?”两人吃着圣诞节晚餐,娜塔莎问道。最近弗瑞家的军师经常往西海岸跑,有巴齐尼家的人在舞厅偷听到弗瑞家的人聊天,说是年轻的教父有心想要西迁,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他们的产妇中心已经开始盈利了。”希尔说:“赵先生托我感谢你的支持。”

    “你觉得他们可靠吗?”教父问。

    希尔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见识过中国人——他们是真正的商人,十分精明。因此只要我们是最高出价者,并且兑现我们的诺言,那么问题就不会太大。”说到这里,她就不得不问了:“对了,你这边情况怎么样?自从我专心去忙西海岸的事了,都没怎么听你提起这边。”对于这一点,希尔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现在娜塔莎看似将最重要的工作交给了自己,但却也是让自己脱离了芝加哥的生意。如果说被变相架空只是让年轻的军师感到有一些些不满的话,她更加担心的却是娜塔莎对自己的不信任。

    希尔抬起眼来看着眼前的娜塔莎:一瞬间,她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穿着滑稽的圣诞毛衣,会开心地叫着“玛利亚”朝自己小跑过来,会在弗瑞不在家的夜晚光着脚丫偷偷跑到自己的阁楼上来;可是下一秒,她又想起了那个令人胆寒的教父,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她在织着一张大网,而每个人都不过是她网中的一颗棋子,她会权衡每个人的价值,然后果断丢弃不重要的那些。

    有时站在她的身后,希尔会不由地思考她在娜塔莎心中究竟有多大价值,对方会为了多大的利益而牺牲自己。这种恐惧就像是扎在掌心的一根木刺一般,逐渐地生根在那儿,当被触动的时候就会猛然刺痛一下,叫她立刻警醒。

    希尔也只是个普通人,她渴望被关怀,她害怕被伤害。她嫉妒——算不上嫉妒,羡慕娜塔莎所拥有的条件,却也心疼她的遭遇。她深深地爱着那个十六岁的红发女孩儿,也同样畏惧着现在的教父。

    “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娜塔莎笑了笑,那不及眼角的笑容令她一阵难过。希尔忽然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在娜塔莎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以前是在弗瑞面前。现在的娜塔莎愈发让她想起当年的弗瑞:乖张,不按常理出牌,永远带着那张微微笑着的假面,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起杀意。

    希尔其实能够理解她。她知道娜塔莎有多喜欢大伯父,他可比老教父要温和多了,从来都不会冲她们发火,永远是笑呵呵地摸着娜塔莎的头夸她。那时的娜塔莎也喜欢伯德,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每次跟他玩的都很疯,因为他会带她去一些老教父和希尔都不同意她去的地方。

    然而他们都背叛了她。希尔还记得那天晚上,娜塔莎在自己怀里哭了很久,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服。

    后来她渐渐地不哭泣了,有时只是叫希尔陪自己在沙发上坐一会儿,倒上满满的一杯酒。

    希尔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几个月她还喝不喝酒了,还是已经不在意了。

    那根木刺忽然又骤然地疼了一下。

    “对了,班纳呢?怎么不见他跟你一起回来?”班纳是娜塔莎的会计,被派过来帮助希尔核对账目的。军师一开始有些不快,觉得娜塔莎不相信自己,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看圣诞节了就在机场放他直接回家了,要是想要核对账目的话,后天我和他一起过来找你一条条地对吧。”那根该死的木刺让她不由地皱了下眉头。

    娜塔莎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收起了还想说的什么话。她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盘中的食物。

    正当希尔以为这场对话已经结束了的时候,就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幽幽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不相信你,希尔。”她诧异地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灰绿色的眼睛,闪烁着晶莹的水光,仿佛一个做错事了的小孩子似的。“你要相信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有些慌张地说道:“只是…我害怕…”

    “没事,我理解。”她放下手中刀叉,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娜塔莎自嘲地笑道:“我现在居然害怕苹果。今天有个小贩抱着篮子跑过来问我要不要苹果,吓得我差点拔枪。”

    “Nat…”希尔同情地看着她,这个女孩儿真的是经历的太多了。

    “我知道我不该不信任你的,只是…”女人疲惫地揉了揉脸,如同叹息般地说出一句:

    “我已经不知道该相信谁了。”